第697章抓到了自己人


“……我堂堂狀元郎,死後竟落到如此境地,沒無人祭奠,便沒有祭品值錢,叫我如何在下頭疏通小鬼,如何轉世投胎?我不能投胎,就每天都來找你!”

岑嬷嬷聽得滿臉冷汗,連續幾晚睡不好,已讓她眼眶青黑,此時再面對滿臉怨氣的鬼魂,更是吓得面無人色:“你,你怎麽不去找别人,怎麽就盯上我了?我與你不熟啊?你若心裏怨怼娘娘,你,你可以去找娘娘啊!你怎麽就偏偏認準我了呢!”

“你不是玉柔身邊最得力的人嗎?你竟敢讓我去找玉柔,讓她看到我這幅樣子,你若不忠心玉柔,我現在就讓你下來陪我。”

“别别别!”岑嬷嬷滿臉冷汗。

“我要祭品!我要銀子!”

岑嬷嬷欲哭無淚:“我眼下在宮裏當差,私自不得出宮去,宮裏的規矩你也不是不知道,是不允許燒紙錢的……”

“那便是不能給了?好,你既不答應,還要你何用?我現在就殺了你。”

岑嬷嬷眼見着“葉昭”的鬼魂距離自己更近了一些,吓得差點跳起來。

宮規雖然森嚴,不準燒紙錢,可那也是以後的事了,若是現在不答應,她可是眼下就要去見閻羅王。

岑嬷嬷腦子裏飛速計算,連忙點頭答應:“好好好,我給,我給,可我現在沒有香燭紙錢。”

“後日,後日晚上我來拿,就在禦花園西南角裏拿,你若不來,我就扒了你的皮,将你的腸子扯出來,系在你脖子上……”

岑嬷嬷吓得牙齒打顫,連連點頭:“給,後日天黑了我就去禦花園西南角送錢,求求你說話算話,拿了錢就千萬别再來找我了!你和娘娘的事,與我一個下人有什麽關系啊?”

岑嬷嬷說着,委屈的嗚咽了起來。

一陣冷風吹過,岑嬷嬷用手背抹眼淚的功夫,眼前的鬼魂就消失了。

岑嬷嬷抱着棉被,被吓得低聲嗚嗚的哭。

楚君瀾則趴在房梁上,安靜的等岑嬷嬷入睡,才悄無聲息的回到鍾粹宮。

蕭煦才剛去看過如升回來,見楚君瀾翻窗進來,忙上前去迎,輕聲道:“今日的時間久了一些。”

“是啊,不過好在往後不必去了。明兒個你着人将我這身行頭都帶出宮去毀了吧。”楚君瀾一面說着,一面将夜行衣換下,一并放在了包袱裏。

蕭煦自然點頭答應,笑道:“不去了自然是好,免得我提心吊膽的,生怕叫人發現了你。”

楚君瀾笑彎了眼睛,吹了他胸口一下,手卻被他的大手握住了貼在胸口。

二人悄聲躺下後,楚君瀾一翻身半壓着蕭煦,低聲在他耳邊道:“後日之前,就可以放出消息了。”

蕭煦順手摟住她的腰,翻身反壓了過去:“知道了,你隻管放心交給我便是了。”

※※※

淑貴妃起了個早,用罷了早飯就坐在妝奁前,一面由宮人爲她梳頭,一面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幾個宮人端在手裏的托盤。

托盤上放着的都是首飾,晨光一照,珠光寶氣、光彩熠熠。

淑貴妃蹙眉嗔了一聲:“這些都有些戴膩了,回頭告訴金器局的人,再送好的樣子來給本宮瞧瞧,哎,皇上總是強調儉省,本宮也不好要求太多了,便隻先将就着用吧。”說着點了一套赤金的牡丹的頭面。

宮人們恭敬的應是,其餘人退了下去,就隻有捧着赤金牡丹頭面的宮人跪行了兩步湊近了一些。

淑貴妃取了一支金流蘇簪子對着鏡子比劃了兩下,眼角餘光就見身邊的大宮女琉璃走到了身後,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淑貴妃便問:“怎麽了?有什麽話就說。”

琉璃忙行禮,恭敬地道:“回娘娘,奴婢隻是在外頭聽說了一些消息,卻也不十分确信,是以不敢貿然回給您。”

“婆婆媽媽的做什麽,是什麽事,說吧。”

“是。”琉璃再不敢隐瞞,就低聲在淑貴妃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淑貴妃驚訝的道:“當真?果真有人看見了?”

“是,當真有人看見了,說是大皇子妃一大早就命人悄悄帶了東西進來的。”琉璃蹙眉道,“隻是不知這違反宮規的事,大皇子妃會不會做出來。”

淑貴妃冷笑了一聲,“她那個人,性子最是不肯受控制的,若說她能做出這種事來,本宮是相信的。隻是她好端端的,叫人買香燭紙錢是做什麽?難道她也不怕晦氣。”

“這奴婢就不得而知了,”琉璃也不明所以,不知詳情之時也不敢胡亂猜測,隻是将自己知道的告訴了淑貴妃,“我隻是聽說,她好像是要祭奠什麽人,想夜深人靜的時候找個宮裏僻靜的角落去辦。”

“嗯。”淑貴妃輕笑了一聲,“這事兒本宮知道了,你做的不錯。”

“多謝娘娘誇獎。”琉璃行了一禮,後到了一旁。

淑貴妃是對着美人鏡,看着鏡子中妝容精緻可面上卻難掩衰老之态的自己,心裏便是一陣不悅。

見她忽然就皺了眉,一副十分不悅的模樣,是宮人們不免都噤若寒蟬起來。

夜幕降臨之時,天色也有些陰沉,顯然是要有一場雪了。淑貴妃用罷了晚飯,卻不肯休息,而是吩咐人預備了肩轝,笑着道:“本宮這會子要出去走走,也好逛逛,看看外頭的模樣兒。”

“是。”宮人們不敢追問淑貴妃的目的,便隻聽吩咐去預備肩轝。

淑貴妃出了門,戴上暖帽,披上狐裘,這才想起來:“岑嬷嬷的風寒好一些了嗎?”

“回娘娘,岑嬷嬷今兒個一早還說昨夜裏又沒睡好,”琉璃回道,“奴婢瞧着岑嬷嬷的臉色也很是不好,想來情況并未有好轉。”

淑貴妃點點頭道:“那便讓她好生将養着吧。許是剛來淮京,還不很适應此處的冬季呢。”

“還是娘娘體恤下人。”宮人們都面露感慨,到底是岑嬷嬷最得淑貴妃的眼,若是個旁人,托病多日,淑貴妃怕也隻會不耐煩,哪裏還能輪得到人解釋自己到底是什麽病況?

下人們并不知淑貴妃到底要去做什麽,就隻聽吩咐擡着肩轝,在宮裏各處繞圈子。

淑貴妃回想宮中地形,想着楚君瀾若要破壞宮規燒香燭紙錢,也必定會選擇一個偏僻所在,而宮裏夜晚比較偏僻,就隻有禦花園了。

畢竟大冬日裏的,誰會黑燈瞎火來禦花園裏挨凍?

打定了主意,淑貴妃便轉而吩咐:“去禦花園逛逛,将四處都走走。”

“是。”宮人們答應一聲。

就這麽走了一段路,擡着肩轝的内侍們甚至都已累得直喘氣,偏生淑貴妃沒有吩咐休息,他們也隻能呼哧呼哧氣喘如牛的堅持着。

終于逛了幾圈之後,來到了禦花園的西南方向,一行人路過一座假山石,忽然發現假山石後有明明滅滅的火光傳來,空氣中還彌漫着香燭紙錢的焦糊氣味。

淑貴妃心頭一喜,當即擡起手示意落轎。

宮人将肩轝小心翼翼放下,淑貴妃立即就快步朝着火光之處沖了過去。

“好個膽大包天的賤人,你可知道宮規爲何?敢在禦花園裏燒紙錢,你不要命了不成!”遠遠看見蹲在地上燒紙的人影,淑貴妃便已尖叫起來。

雖然景鴻帝與她說了會立她爲皇後,還要立六皇子爲儲君,可到底她心裏不平,楚君瀾一個早就該死的,回宮之後卻成了大皇子妃,這着實叫她心裏堵得慌。

偏生楚君瀾如今帶着孩子,根本不肯輕易出鍾粹宮,學規矩也隻是與玉妃走的近,讓她就算想找理由收拾她一番都找不到借口。

如今竟逮住了這麽個機會,她哪裏會放過?

是以還不等靠近,淑貴妃便已扯着脖子叫嚷起來,生怕旁人聽不見似的。

不料想,那正在專心燒紙,還不住叨叨念念的人,聽見忽然傳來的一聲尖叫,差一點吓得一頭撲進火堆裏去。

淑貴妃還沒看清對方是誰,便已撲倒了近前,一把抓住對方頭發:“賤人,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可一低頭,對上一張熟悉的老臉,淑貴妃忽然之間愣住了:“岑嬷嬷?”

“娘娘?”岑嬷嬷驚慌不已得道,“您,您怎麽會到這裏來?”

她剛才還在乞求葉狀元收到錢,可要保佑她别被人發現,可眨眼淑貴妃就來了,心裏不由得暗罵葉狀元太不知好歹。

淑貴妃也尖聲叫道:“你還敢問本宮?你說說,這是怎麽一回事?你不是病了嗎?再說本宮得了消息,說是有人大半夜裏犯了宮規,本宮特地來拿人,怎麽你竟會在此處?”

要抓楚君瀾的錯處,可誰料想,來到此處沒抓住楚君瀾,卻抓住了自己身邊的人。

淑貴妃爲了讓楚君瀾的錯處被宣揚開,特地還帶了許多人來,這下子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想拿人不成,反而還拿到了自己宮中人的錯處了?

岑嬷嬷聽着淑貴妃的話,心裏便是咯噔一跳:“有人去娘娘您那兒告狀?可,可……”壓下心中疑惑,岑嬷嬷趕忙低聲道,“娘娘,奴婢有話私下裏與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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