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鴻帝當即被吓得魂飛魄散,“啊”一聲驚呼,想翻身躲避卻扯動了腰部的傷口,疼得他半身發麻,當即就失去了行動能力。
千鈞一發之際,一旁的楚君瀾閃電般的出手,如鬼魅一般飄身到近前,五指成爪狠狠扣住寒梅夫人的手腕。
冰冷的刀刃就在眼前,景鴻帝被吓得面無人色,緊閉雙目,然而疼痛并未降臨,他睜開眼,就看到楚君瀾狠狠握住寒梅夫人的一幕,鋒利的寒光就距離他脖頸寸許遠。
寒梅夫人面容猙獰,憤怒地大吼着:“你爲什麽要阻攔我!你難道不恨這個昏君?他爲了自己長生不老,連自己親生兒子都害 !連自己的外家都殺光的人怎麽配活在這個世上!”
楚君瀾一言不發,就那麽任憑寒梅夫人破口大罵,但即便如此,她手上依舊沒有放松,而是轉手腕一用力,硬生生将寒梅夫人甩得蹬蹬倒退了數步。
寒梅夫人一個踉跄跌坐在地,手中的匕首也當啷一聲落了地。
屋内的動靜驚動了外間的趙路等内侍和禦前侍衛,人群呼啦啦的沖了進來,當即将寒梅夫人包圍在中間。
一身素色的寒梅夫人側坐在地上,失神地望着景鴻帝,緩緩地笑出了聲,她越笑越是瘋狂,食指指着景鴻帝甚至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看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話一般。
“你,你這個不肖子孫,我在地獄裏等你,我等你下來的一天,就叫蔡家所有的冤魂,一起來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一口口把你吃的渣滓都不剩!”
仿若陰厲的詛咒聲在殿内回蕩,景鴻帝聽的面色緊繃,眼中流露出濃濃的殺意,剛要開口,卻見寒梅夫人猛然撿起匕首,狠狠地紮進了自己的喉嚨。
噗的一聲,鮮血噴濺。
猩紅的血血劍一般直刺向景鴻帝的方向,卻在榻前便灑落在地,一如寒梅夫人方才的刺殺一般,根本就不能撼動景鴻帝分毫。
景鴻帝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點指着地上寒梅夫人的屍首,冷聲道:“這等罪人,朕原本看在親戚情面上饒她不死,她卻恩将仇報,意圖謀刺!這等妖婦,就該碎屍萬段!來人!”
“是。”狄震從侍衛之中走出,垂首行禮。
“将寒梅夫人枭首示衆,暴屍三日,叫人看看謀逆的下場是什麽!”
“遵旨。”狄震面無表情的應下,提着寒梅夫人的領口,像拖個破布袋子一般直接将人拽了出去。
趙路立即便領着小内侍進來,忙碌有序的擦拭地上的血迹。
景鴻帝這才對楚君瀾道:“你很好,對朕忠心。朕不會虧待你和你孩兒的。”
楚君瀾恭敬地行禮道:“不過是臣婦分内之事,多謝皇上。”
若不是她這盤棋不能少了景鴻帝,她會管他的死活?
隻是這一局不能少了這個棋子罷了。
楚君瀾給景鴻帝看過脈象,确定無礙後,就照舊去院中散步。
而這一次,丁桂帶來一個讓楚君瀾震驚的消息。
“大皇子與六皇孫都失蹤了,這會子皇上馬上就要的道消息。”丁桂快速說完,恰好與楚君瀾擦肩而過,就似一場尋常的相遇。
楚君瀾卻是皺起了眉頭。
好端端的,沒有任何消息,蕭煦與如升會去哪裏?平白無故的他不會貿然離開鍾粹宮,畢竟他還要裝虛弱呢。
一定是出了什麽意料之外的事,讓蕭煦不得不動作。
楚君瀾回到養心殿内, 正想着該如何應對景鴻帝接下來的質問,就聽見了一陣急呼。
“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锵——锵——”
有人驚呼,有人敲鑼,養心殿一團混亂。
狄震快步沖進來,焦急道:“皇上,養心殿走水,還請您快些起來,宮裏情況不對。”
面對突發的情況,景鴻帝表現的十分鎮定,他先是看向楚君瀾:“楚氏,你到朕身邊來。”
楚君瀾并不拒絕,依言走到景鴻帝的跟前。
“你就留在朕身邊,哪裏都不許去,就隻管專心朕的身子便是,這裏的事,朕心裏都有數。”
楚君瀾聞言,心裏便已有了數,點頭應道:“是,臣婦遵旨。”旋即故作擔憂,“隻是鍾粹宮那邊……”
景鴻帝道,“你放心便是。”
話音方落,卻聽見殿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隻聽得腳步聲越來越近,坐在床上的景鴻帝雙眼熠熠,當看到爲首之人是穿着一身軟甲,發束金冠,面容冷峻的秦王時,不由得生出一種果然如此之感。
秦王大步走到近前,随手接過身後親兵手中的包袱,往地上一丢。
那包袱是深褐色,裏頭裝着的竟是個球形物。
随着包袱滾動散落,露出一顆鮮血淋漓的人頭來,是五皇子!
五皇子雙眼圓睜,大張着嘴直面着景鴻帝,仿佛到死都想問問,他一個不争不搶的皇子,到底是礙着誰的路了。
“你!老三,你太令朕失望了,你竟然殺了老五!”景鴻帝痛心疾首地怒斥,“你先前不是還答應了朕,一定會好生輔佐老五嗎?爲何現在卻食言了!”
秦王聽得噗嗤一聲笑,俊逸面容上的表情嘲諷之意十分明顯。
“輔佐?父皇,這不正視你想要的嗎?”秦王負手而立,語氣溫和,“父皇不就是要讓兒子們自相殘殺嗎?帝王之人總是無情,咱們都是天家人,誰又比誰高明到哪裏去?您心裏想的什麽,難道兒子猜不到?你心裏要的不就是皇子們自相殘殺,好爲你肅清敵人嗎?”
“你想如何。 ”景鴻帝冷下了臉。
他的所有陰暗的算計,都被秦王攤開來擺在陽光下,讓他有一種被扒光了衣裳遊街的羞恥感。
景鴻帝怒道:“你本來也做不了皇帝,誰讓你有個謀反的外家?你即便現在殺了朕,謀逆弑父弑君的帽子也會一輩子扣在你頭上,一個立身不正之君,難道你指望大臣會信服你?”
情緒越來越激動,景鴻帝憤怒的一拍被褥:“你就算殺了朕,也做不成皇帝!”
“是嗎?你當真這麽認爲?”秦王聽得哈哈大笑起來,“你,你可真是太天真了。就你這樣的頭腦,竟也也能穩坐江山這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