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齊語妍中了槍。
她猝不及防的看着齊語妍倒在了耶尊的懷裏，下意識的握緊了程小小的手。
“怎麽了？蘇夏？”
場面有些混亂，可眼下，她和程小小能做什麽？
她别開目光，“走吧。”
程小小感覺到不太尋常，心裏突突，眼淚突然就這麽掉下來了，“是不是章辰受傷了？還是說……他開槍傷了耶尊？”
“章辰……”
“他沒事，我們走……”
那漫長的幾分鍾走出來，真的是耗光了程小小所有的力氣。
蘇夏看着成小小的手，開始的時候她還是極爲冷靜的，可現在一直在顫抖着，手心發涼。
耶尊和齊語妍的傷勢，看上去真的不輕，鮮血染紅了那個地方，她害怕自己再不離開這裏，那個男人會下命令，不讓他們走。
畢竟這個範圍，是耶尊的掌控範圍。
蘇夏在保镖的注視下，走到了院子外，因爲耶尊的命令，那些人真的不敢攔着她，但是依舊虎視眈眈。
蘇夏讨厭那樣的目光，感覺像是被當作了展品一般，可沒辦法，她沒有遁地的法術，隻能硬着頭皮，走過去。
突然間從旁邊跑來一個穿着黑羽絨服的女人，一手提着籃子，裏面裝滿了蔬菜水果，樣子看上去四五十歲。
模樣，她沒見過。
她火急火燎地跑來，連同自己手上的籃子都被她丢在了一旁。
“程小姐，這是怎麽了？我才去買個菜的功夫，怎麽了？”她剛才的時候，好像聽到了槍聲，這外面的陣仗，她覺得出大事了。
因爲外面站的人，絕對不是少爺的人。
眼生的很。
那雙冰冷的手握住程小小的手心，這雙手她在這幾個月的時間中，已經觸碰過無數次，知道是誰。
是李媽。
李媽今天出去買菜了，她一般買完菜回來都要很晚才回來，今天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算是早的。
也是，路一直通着。
她一個來回也根本花不了多少時間，要說以前都是騙自己的，自然是做足了功夫。
她讨厭被人欺騙。
雖然不太清楚她到底在說什麽，但多數是跟自己說耶尊的好，苦衷之類的，她突然間有些慶幸，自己聽不到。
這樣才可以避免自己耳根子軟的事情。
蘇夏看着程小小煞白的臉，然後聽見她說，“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原諒他，永遠都不會。
“蘇夏，我們走吧。”
她不想在這裏繼續呆下去了，真的一點都不想。
等到坐在車裏，程小小靠在她的肩頭，她有些失魂落魄，“蘇夏，我什麽都聽不到了……”
最後，人直接倒在了蘇夏的懷裏。
“小小——！”
………
搶救室門衛。
醫生戴着口罩，那雙眼眸很是幹淨清澈，是個女人，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病人是神經性失聰。”
蘇夏的手都快要凍紅了，這一來一去差一點又在路上出了車禍，好在最後司機算是堅持到了醫院。
一進醫院，程小小就進入了搶救室，一進去就幾個小時，蘇夏擔心壞了，想到剛才程小小跟自己說的，她什麽都聽不見了那句話的時候，滿滿的都是絕望。
她越想越是擔心，“神經性失聰？那怎麽治療？”
她沒聽過這樣的病症，是第一次遇到。
根本手足無措。
“人的身體和精神在極度不适的情況下容易造成神經性失聰，她之前是不是經曆了什麽事情？”
難道是……
蘇夏臉色變了變，“那她該怎麽治療？能有辦法治愈嗎？”“這種病沒有具體的解決方案，需要靠調節身心來緩和症狀，目前人已經醒來了，我建議家屬不要在她面前提及悲傷的事情，盡量說些開心的事，來緩解她的症狀，她的情況現在需要繼續住院觀察，我們給
她使用了助聽器……”
她的眉目染着擔心，可如今……也隻能……
”病人再找你，你進去看看吧，記住，别再刺激她的情緒。”
“好。”
蘇夏推門進去，程小小病泱泱的躺在病床上，經曆了這麽多的事情，逐漸的已經心力憔悴，就像是原本都好好的，一下子壓的太重，喘不過來氣。
她面色蒼白，嘴裏吐着幾個字，“蘇夏，我怎麽了？”
她聽不到聲音，可有了助聽器之後，就可以聽到了。
她走過來，坐下，“沒什麽事，你太緊張了，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情況，等在這裏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的。”
醫生沒說時間多久，全數看病人自己的恢複程度，她可能馬上就聽見了，也可能需要一年、兩年……
誰都說不清楚程小小自己的治愈能力，也不清楚耶尊對她的影響程度有多深。
蘇夏将她的手緊緊的握在手心，溫度冰涼刺骨，“小小，阿姨和叔叔已經從家趕過來了，他們要是知道你還活……”
活着那兩個字她說了又立馬咽了下去。
“他們見到你，肯定會很開心的。”
她不能在刺激程小小想起那件事，如果告訴她耶尊到底做了那些喪心病狂的事情，她也許……
所以，她選擇了閉口不談。
“我想媽和爸了。可是……蘇夏，我以後眼睛看不見，耳朵聽不見……算不算是殘疾人了？爸爸和媽媽會不會嫌棄我？”
”怎麽會呢？他們疼愛你都來不及，怎麽會嫌棄你。“
“可我終究不是他們生的啊……”她鼻子一酸，想起了很多往事，如果當初在孤兒院，她是這樣子的狀态，是不是根本就不會有人來領養她？
是的吧，章辰隻是眼睛看不見，就被人拒絕。
更何況，她更嚴重。
“小小，阿姨和叔叔跟你生活了這麽久，難道他們是什麽樣子的人你不清楚嗎？放心，他們不會不要你。”
“可我還是怕……蘇夏，我真的好害怕。”
她嘤嘤嘤的哭起來了，好像是在發洩情緒。她很少哭，因爲沒心沒肺，所以不會有什麽傷心的事情觸動到他的悲傷情緒，可今天，這悲傷怎麽就是掩蓋不住，連眼淚都不聽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