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冥躺在病床上,睜着眼睛看着面前高大挺拔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裝,休閑風的西裝款式,臉繃得很緊。
他不曾想,最先找到自己的人,是自己的兒子。
南明逸長得很像他的母親,他母親是愛爾國人,是純種的皇室血統,跟他算得上門當戶對。
對于他的母親,他其實沒有多少的印象,記憶中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是在新婚夜,不過當日,他并爲碰她。
那個女人,有着一雙金色的瞳仁,不過到了他的身上,他的瞳孔顔色偏向于自己。
南明逸的性格也跟她不一樣,但多數的時候,卻是相似的,她的性格不是溫暖之人,年紀比她小了六歲。
帶着孩童時的純真,跟他在一起,多半是因爲他身上的病,而她,則是因爲父親所逼迫,兩個人若不是後來被人下了藥,也不會有南明逸的存在。
他跟那個女人說過,不要愛上自己,可惜……他可以管住自己的心,卻管不着那個女人的心。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愛上了自己。
以至于到頭來爲情所困,墜入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
對于她,他是愧疚的,多半是利用了她。
他後半輩子,自責過,也不敢去面對自己的兒子,仿佛一看見他,就會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爲。
是他錯了。
“逸。”雙唇微微一張,許久沒有說過話的男人聲音沙啞,這一次的病,讓她一下子老了好幾歲,南明逸清晰的看到了他頭上的白發越來越多。
南宮冥并未想過自己會醒來,也從未覺得自己能得到南明逸的原諒。
善惡到頭終有報,他得到了報應,失去了自己最愛的女人和孩子。
南明逸盯着那病床上的男人,“是誰做的?”
他的病情,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怎麽會一下子醒過來,還完好不損的躺在這。
那醫生并不知道他們的關系的緊迫性,正在那裏給南宮冥挂水,他聽着對話,“還好您女兒是跟您一樣的血型,否則啊,您這一次真說不定就在手術台上出事了……”
一樣的血型,她女兒?
南宮冥的情緒緊張起來,見着那醫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什麽我女兒?”
那醫生被男人的手抓着手腕,頓時有點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剛才是說了什麽,“送您過來的不是您女兒嗎?我看跟您長得很像……她跟您還是一樣的血型……”
南宮冥的手漸漸的松開,南明逸盯着他,“你不會真的以爲那是你的女兒?”
“逸。”
南明逸在那天站在房間,聽到了南宮冥說,原珊不是他的女兒。
他譏諷的諷刺了一句,“認了這麽久,認回來一個假的!”
他不是不知道南宮冥到底籌謀了多久,可結果,差點賠上性命,爲了那個女人的孩子,還真是癡情種。
可他越是做這些,他就越是生氣,他母親才是他的正房太太,可這個男人做了什麽?
很快,門口出現了一個垂暮的老人,說是垂暮,似乎也并未多老,年紀跟南宮冥差不多大,見着南宮冥的狀态,此刻蹒跚的走了過去,“先生,你可真是要吓壞我了!”
他跟着南宮冥多年,基本上是從小的時候,就一直跟在他身邊,當初先生出門去看病,他沒跟着,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回來之後,隻覺得先生似乎平易近人多了。
後來才知道,原來先生在幽城認識了一個女孩,可惜……紅顔薄命,加上先生當初的處境,必須結婚才可以讓自己的命存活下來。
再後來,他跟着先生一起找尋着那個女孩,好不容易确認了身份,可惜,那女人根本不是,反而蛇蠍心腸,竟然想要加害先生。
他自問先生對那個女人不薄,可人的欲望,貪心,豈是随随便便就看清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
“沒什麽事。扶我起來——!”南宮冥看了一眼南明逸,跟那頭的老人開口。
老人跟着自己,已經五十多年了,他比他打了五六歲。算得上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那醫生看着這家人奇奇怪怪的,也隻想趕緊炸完針就出去,尤其是那個站在那裏的男人,好似就長了一雙陰冷的眸子,整個人都沒有什麽表情,看起來可怕極了。
“可多虧了那位小姐,否則還不知道……”
老人老淚縱橫,這麽多年,尤其是先生卧病在床的這段時間,他都沒有出現在先生的左右。
因爲先生關照過自己,不到緊急時刻,不要出現。
可誰知,這先生突然間失蹤了。
“原珊的事情……”
“原小姐的事情,我已經報警了!”
南宮冥想說什麽,可又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畢竟是自己一念之差,可那個女人出現在自己身邊,也隻是湊巧嗎?
“讓警察好好查查。”
他累了,這麽一段時間一個人在外面。想了很多。
有些事情強求不來。
一旦強求,最後的後果也并不是他能承擔的。
……
蘇夏趕到20樓,一口氣的功夫,那電梯就開了,隻是,一出電梯門就覺得氣氛怪怪的,這裏過于安靜,好似跟醫院的太平間似的,冰冷的讓人覺得自己來錯了地方。
她疲憊感十足,因爲跑上跑下,根本來不及休息,穿着鞋子的腳覺得酸脹得厲害,她每走一步覺得腳疼的頻頻蹙眉,看着那一間間走過的病房,蘇夏找到了護士說的那一間。蘇夏敲了敲門,剛才送那位先生過來就隻有她一個人,所以想當然的覺得,那裏面沒人,隻是雖然門口有點奇怪,好像壓抑的過分,但是那裏怪又說不上來,推門進去的時候,隻感覺空氣中帶着很熟悉的
味道。
表情高深莫測,那好看的唇瓣緊緊地抿着,幽深的瞳孔就這麽微微張着,此時眼睛就這麽盯着她,讓她有一種仿佛要墜入那其中,連反應都一時半會兒忘了。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蘇夏吓了一跳,她心裏突突了一下,不知道爲什麽,她再見到南明逸的第一反應,是想要奪門而出。
她覺得自己在這個男人的面前,就像是一隻被人宰殺的小綿羊。可她卻被那男人伸手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