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教室到黨團員活動室的路上，張琪故伎重演，威脅厲金生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厲金生點了下頭，甚至帶着感激地道：“知道了，謝謝提醒。”

厲金生這麽說，讓張琪愣了愣。

在他的印象當中，厲金生可是比李明、王華等人更爲難搞的主。可是，現在他卻表現得最服帖了。

難道他是怕了，才會這麽老老實實？肯定是這樣。

厲金生可能真的是一個突破口，隻要他交待清楚了，林楓的責任一準是跑不了了。

張琪暗喜，感覺希望就在眼前。

……

厲金生來到了調查組的面前，看上去無比淡定。

他朝各位老師鞠了躬，然後說：“這事情，是我在操作。”

簡單明了，一錘定音。

但是，這交代得也太快了吧。

傳說中那些逼供誘供、軟硬皆施等等手段，都還沒用呢。

調查組中的班主任沈勇，也覺得十分詫異。

“厲金生，你别以爲這是開玩笑啊。”班主任沈勇提醒，“假如你承認，是你在操縱的話，可能要把你的組織委員給免去，還要将你從實驗班中調出去，假如非法集資情節嚴重，可能要把你移交公安機.關。”

厲金生擡頭看着沈勇，道：“沈老師，其實我感覺，你對非法集資好像不怎麽了解。”

“……”沈勇怔了一下，憋紅了臉，“你怎麽說話的呢？我怎麽就對非法集資不了解了？”

厲金生的嘴角裂出了一絲笑容，随後道：“國家對非法集資這個事情，是有明确規定的。所謂的非法集資，是指使用詐騙方法非法募集存款、數額較大的行爲。

但是，我平時跟同學借一點錢，然後定期還給大家，數額有限，關鍵是我從未使用'詐騙'方法，我定期如數奉還，并支付一定的面值作爲感謝費。但從未有任何詐騙的想法和行動。

所以，嚴格來講，我這隻能算是借錢行爲，并沒有涉及非法集資。我說得應該夠清楚了吧？

我覺得，學校和老師們，别被有些不懂法律的人給糊弄了，随便給自己學校的學生戴帽子。那些人，也隻不過是爲滿足一己私利，或者是在班幹部競選中輸得很慘，所以想要公報私仇。

我認爲，我們還是要以學校的名譽爲重，别因爲個别學生的私利，讓我們老師和領導被當槍使，損害我們這所市重點學校的榮譽。

聽不聽，還是随學校領導。”

厲金生的一席話說完，調查組的組員之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副校長和紀檢委員兩人之間，還相互點了點頭。

這時候，厲金生站了起來：“各位老師，還有什麽别的要問嗎？如果沒有，我想回去複習了。”

“厲金生，我問你一個問題。”紀檢委員忽然發問了。黑臉包公的聲音，低沉又壓抑，給人很強的壓迫感：“你跟同學借的錢，派什麽用場？你說你給的利息，差不多是本金的一半。這麽高的利息，本身就不合理。”

厲金生在來前就已經準備好了回答：“我那些不能算是利息，隻是感謝費而已。當然，您一定要說利息，也無所謂。利息合不合理，跟借錢的用途有關系。

我是替我大舅舅接錢的。我大舅舅在裏弄鎮做童裝生意，現在臨近年底，也是童裝加工最火爆的時候，他用這筆錢，可以賺到兩到三倍的錢，所以給借錢人50%的利息，應該也不算高。隻是我舅舅心比較平，人比較好，給的感謝費也高一點。這不犯法吧？”

紀檢委員繼續闆着臉：“你有沒有你舅舅的電話？”

厲金生：“當然有，他有手機，你們可以打給他。”

厲金生将手機号碼報了出來，在座的幾人中，也隻有副校長舒航有手機。她就用手機，給那個号碼打了電話，按了免提，其他人都能聽得到。

問了一下對方，對方承認是厲金生的舅舅，并說他的确通過厲金生籌了些錢，用于童裝加工的材料、人工等費用。

厲金生的舅舅說，今年是童裝加工行業的大年，據說新疆、内蒙古等地今年會大寒，所以各種童裝羽絨服、棉襖等訂單猶如雪花般飛來。所以，他急需要資金來擴大生産。

不過，他這邊利潤很高，回款周期也快，所以借的錢給了比較高的利息。

最後，他還表态說，各位校領導家裏有小孩的話，給他報一個地址，免費寄送一件童裝羽絨服，保證穿着暖和舒服，小孩子會喜歡。也順便請各位校領導幫助宣傳宣傳他們家的羽絨服牌子。

因爲開着免提，直接可以通話，家裏有個小公主的教務處長魯志，就把地址報給了對方。

紀檢委員轉過頭來，盯着魯志。

“咳咳”，魯志幹咳了一聲說，“我也純粹是爲了幫人家宣傳一下。”

紀檢委員也不好多說什麽，臉色卻有些難看。

電話挂斷了，副校長舒航就對厲金生說：“你先回去複習吧。你的事情，我們會再核實的。”

厲金生走到了門口，背後的門關上了。

厲金生對過道中的張琪說：“我勸你收手吧，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關于當班長什麽的事情，就别想了。再搞下去，你不僅會害你自己，也會害了大人。”

“你是在威脅我？”張琪聽出了一些弦外之音，但表示不服，”班長之位，本來就是我的！我一定要拿回來。“

厲金生就往前走去：“剛才的話，當我沒說。”

在回教室的半路上，吳海、蔣衛星正在走過來，交錯而過，厲金生對他們說：“我都已經扛下來了。不會有事的，你們就說錢是給了我，其他不知道。”

吳海和蔣衛星點了下頭。

調查組又詢問了吳海、蔣衛星，兩人隻說是幫厲金生借點錢，其他一概不知。

再接下來，黃穎和莫菲也被叫去了。

在路上，莫菲對黃穎說：“這個集資的事情，我覺得，幕後主使是林楓無疑。”

黃穎是知道的，最開始是林楓跟她借錢，并給她很可觀的利息，後來厲金生加入了進來。

再後來不知怎麽回事，厲金生就在募集資金了，林楓卻沒有了這方面的舉動。

當時黃穎還奇怪過，但是現在想想，一起都順了。肯定是林楓轉爲幕後，厲金生是替林楓辦事的。

這一切，莫菲也應該是清楚的。

黃穎就有些擔心地問：”莫菲，那你會不會對調查組說？“

莫菲朝黃穎看了一眼，說：“雖然我知道幕後是林楓無疑，但是我沒證據。”

說着，莫菲朝黃穎笑了笑。

黃穎也就放心地露齒笑了：“莫菲，我發現你慢慢地對林楓好起來了。”

“錯。”莫菲立刻否認，“我還是非常讨厭這家夥。我隻是不像某些人一樣，喜歡在背後捅刀子。要幹就當面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