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一道綠芒眨眼間消失在洞壁之上,林安瞧得目瞪口呆,下意識飛遁起身,直向那綠芒消失的方向猛地追去。
隻聽“咣”的一聲,腦袋正直裝在洞壁上,整個人“咚”的一聲悶響,直墜地上。
頭皮破了一大塊,鮮血嘩嘩地往外流,整個人卻絲毫沒有察覺到半點疼痛。
人也似乎被這一撞搞懵了,呆呆望着綠芒消失處,萬般思緒通通消失不見,幾乎是要靈魂出竅的架勢。
過了少許,鮮血流到了眼睛裏,他伸手去揉,才回過神來。
堪堪招回了魂魄,終于意識到,方才發生了何等慘絕人寰之事。
滿臉抽搐和不可思議的表情,心頭一陣惶恐和不甘,朝天慘叫一聲,瘋了一般徑直往洞外遁去,順着一條窄細的通道,眨眼遁出百丈……
……
月昔山西,猴窩洞口百丈遠處,魏不二靜靜看着猴窩内靈氣異變的情形,黃芒熠熠閃着,仿佛洞内升起一輪明月。
按理來講,沖擊開門後期瓶頸,大多是日積月累,水到渠成,并無需太過擔憂。
但不二瞧着此處異象,卻覺得隐隐有些不大對勁。
是了,醞釀的時間有些過長了。
現今隻是進階初期的聚攏靈氣,便已然耗去半個時辰。
回想自己在突破開門境後期的時候,隻花費了不到一半的時間。
雖然心中着急,但也終究幫不上忙。
在洞外百無一事,索性轉頭也去看月昔山的風景。
此刻,山的四周已被漫天大霧包圍,但頭頂上的一大片,卻未能盡數罩住。
湛藍的天空在一圈白霧襯托下,仿佛一片藍色的湖泊,白霧便是白色的岸。
時值下午,日頭西斜低落,藏在了西邊的雲霧中。
日光穿過層層阻礙,在西邊的雲霧邊緣上,印了一片金黃色。
便仿佛時光倒回清晨,日頭将從東方升起,在湖岸邊灑下金色餘輝。
“日出東方?”不二又扭頭看了看猴窩之内,忍不住低聲喃道:“算不算好兆頭?”
月昔山的風景的确是不錯,山林,霧海,藍天,每一個單獨拿出來,或許隻是平平無奇,但組合在一起,便叫人感慨大自然的造化神功。
怪不得,掌門動不動就舉頭四望,滿臉陶醉。
也怪不得,方才見李寒的時候,對方雖是心内着急,卻也有心情欣賞大好風景。
說起李寒,他忽然想起,先前在山頂,掌門将一衆通靈境弟子遣散的時候,李寒臨走前曾不停地給自己使眼色。
又偷偷給自己傳音一個“争”字。
當時,他不知所以。
現在,結合方才李寒與自己談起的聚靈陣之事,他總算明白過來。
李寒的意思,大概是想讓自己在掌門面前争取一下,給苦舟院多分幾處聚靈陣。
方才,他在外面等候自己,便是想問問自己有沒有争取到什麽。結果,看不二根本沒有聽懂,幹脆也未在開口。
不二心中歎了口氣:“我的李師兄啊,你這麽繞繞彎彎,我怎能聽得懂?”
又難免爲自己的遲鈍感覺些許愧疚。
不過,令他想不透的是,掌門師叔分明是在衆人離去之後,才道出了藏在月昔山西下的玄機,李寒是如何提前得知的?
再者,他既然都傳音了,爲什麽不直接把事情說清楚,免得自己一頭霧水。
想了想,也許是李寒的鎮海獸有什麽特異神通,也說不準的。
索性不再糾結,想了想,自己受了苦舟院如此多的恩惠,聚靈陣,丹藥,入門的法器,更别提雪中送炭的納院之恩。
于情于理于義,他也應該爲苦舟院做點什麽。
便打定主意,如果待會兒掌門師叔和各位院主規劃聚靈陣的時候,如果自己可以在場,一定要要幫苦舟院好生争取争取。
畢竟,月昔山的地契上,還寫着魏不二三個字不是?
便在此時,忽聽一聲“咻”的一道破空聲響起,不二連忙回頭望去。
隻見猴窩内忽現異像,原本月黃的一邊光亮中,忽然透出一抹青綠之色。
正詫異之時,那月黃之芒微微一黯,一道散着濃濃綠芒的光團從猴窩迅疾删除,形狀像一個圓球,大小如人的頭顱一般。
隻眨眼間,便沖得離不二隻有十餘丈的距離。
不二正發愣着,那綠色圓球卻似開了靈智一般,撞見不二,稍稍停滞片刻。
忽地渾身一顫,明顯有些畏懼的情緒,仿佛遇見了什麽十分可怕的天敵。
接着,發出一聲顫抖的低鳴,便匆忙轉向,直往南方逃去。
不二下意識想跟過去瞧一瞧,豈料得小腹丹田之中,内海之内,那人面蛇身鎮海獸額頭的冰鳳紋身忽然藍芒大作,一道磅礴又冰冷的法力在不二内海中轟然散開。
緊跟着,那冰鳳紋身猛地射出一道藍光,徑直穿過不二的内海,猛地射向那綠色光團。
轉瞬間将其罩在一片藍茫茫之中。
那綠色光團渾身急震,拼了命地往外逃去。
但冰鳳所射藍芒之中,似乎蘊了巨大的吸納之力,猛力的揪扯這綠色光團。
在一逃一拽之力的作用之下,那光團瞬時生出一道長長的尾巴,變成了巨大蝌蚪的模樣。
兩相較力多時,那尾巴越拖越長,光團整個似乎也在向藍色光柱之内移了過來。
那綠色光團眼見自家耗不過藍芒,忽然一聲悲鳴,主動斷去尾部的一大截。
借着瞬間的掙脫之力,一舉沖出百餘丈,一陣綠芒狂閃過後,消失在南方邊際,向蠻荒深處去了。
剩餘那一半綠芒似乎也想拼命逃出藍光罩中,但無奈失了一半身軀,逃遁之力驟降,瞬間縮成極其微小的一團,便被藍光吸入不二的内海之中。
入了内海之後,瞧見内海之中的兩個鎮海獸,還有額頭各自的冰鳳紋身。
也不知被哪一個吓着了,渾身一陣顫抖,立時想往外逃遁,卻發現根本無法穿過不二内海外壁,隻能徒勞無功地掙紮。
到最後,終于認定自己被困住地事實,隻好無奈地繞着内海邊緣四處遊蕩。
卻仍是不敢靠近鎮海獸的方向。
不二呆若木雞地看着這一切,自是滿腦子發蒙。
内探神識,望着那人面蛇身鎮海獸額頭上的冰鳳紋身,此刻藍光不顯,又變回了先前的模樣,便想起這大概是這道紋身第一次出手罷?
虧得他還猜測這紋身與畢蜚頭上那一道不大一樣,也許是個死物。
結果今日便證明這猜測錯的離譜。
“他娘的,這貨到底把什麽東西搞到我内海中了?”
不二心裏尋思着,神識在内海之中仔細觀察那道綠色光團。
忽然想到,該不是什麽天然靈體,又或者異族魂魄之類罷?
若是這些晦氣的東西,那可是極有可能奪舍的。
當即被自己的猜測吓了一跳,權衡半晌,才試着趨勢一道神識,追上那道光團。
那光團連忙要逃。
但在不二的内海之中,哪裏還由得它。
那道神識很快便追上了光團,瞬間鑽了進去。
下一瞬,不二便忽然覺得自己陷入一片幻境之中,眼前的世界全然變化。
自己仿佛置身于一道漫無邊際的綠光隧道之中,整個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隧道中無休無止地穿行。
“魏師弟?”
便在他一點點陷入幻境之時,忽然聽見有人老遠喚出他的名字。
聲音之中滿是惶恐急迫的情緒,瞬時将他從幻境中拉了出來。
再一睜眼,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瞧去,隻見苦舟院的林安滿頭是血,慘兮兮地急遁而來。
面上滿是焦急的神情,與鮮血淋漓的神情配合在一塊兒,顯得有些猙獰。
他急匆匆地遁過來,剛開口,急匆匆說道:“魏師弟,你有沒有……”
話到一半,登時愣住了:“你,你,你怎麽……”
這才發現魏不二竟然已經是通靈境修士。
一時間,心中震動難以言喻,苦澀的情緒瞬間漫上心頭。
少許,才回了神,想起關乎自己大道前程的頂天大事,想了想,魏師兄三個字究竟沒能喊出來,隻開口問道:“你有沒有看見一個綠色的光團從山體中竄了出來?”
不二見他突然出現在此處,模樣又如此凄慘,自然大感好奇,便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又指着他額頭的鮮血,奇道:“又怎麽搞得如此狼狽。”
林安哪有功夫與他說叨,急道:“我現在顧不上說了,你到底有沒有看見那綠色光團?”
自傀蜮谷地道口碰面之後,不二便對林安印象不佳。
更何況,他還曾當着秀秀的面,給自己後腦勺來了一下。
又見他現今連師兄都不肯叫,便更加缺乏好感,當場便想給他指一條黑路。
口未開,卻瞧見他可憐兮兮的模樣,歎了口氣,指了指南方:“剛才是有一道綠色光團出現,不過已經向南面遁去了,逃得可真快……”
林安連聲道謝,幾乎要感動到淚流滿面,拱了拱手化作一道遁光,跌跌撞撞往南追去了。
不二遠望他的背影,心說今日也真是奇了,竟碰見這等沒頭沒尾的離譜之事。
不過,看林安當緊的模樣,隻怕這綠色光團不簡單啊。
正想沉識内海,繼續感察,忽然聽見一聲高亢的猿嘯聲。
順着聲音瞧去,隻見猴窩方向,一道丈許高的猿猴虛影閃現,靈氣轉動愈加迅疾……
看這副情形,不二哪裏還不知道,那醜猴即将進階了。
“他奶奶的,真是便宜你這隻醜猴子!”
正是郁悶之時,忽然一道更加巨大的六耳猕猴虛影閃現,猴窩附近的靈氣轉動的比方才還要兇猛。
“秀秀終于……”不二認得那是秀秀的鎮海獸虛影,這才面露微笑,自語着。
話到一半,忽然瞧見那六耳猕猴虛影頭頂直冒金光,他臉色驟變,忽然大吃一驚:“這架勢不對啊!”
瞪大眼睛瞧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這異象的動靜,根本不是突破開門境後期的征兆。
“這他娘的,難不成是要突破通靈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