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哈木盯着城前平地上拒馬樁之間的一些坑，側首看把秃孛羅，“大明火炮，以前大多是實心彈，實心彈精準度高，或者是大量小鉛彈，這樣覆蓋範圍大，但是你看剛才的炮擊……”
不是實心彈。
也不是追求覆蓋範圍的小鉛彈。
是一種聞所未聞的彈。
會爆炸！
這是這麽炮彈？
把秃孛羅也猛然發現，“對啊，以前沒見過大明有這樣的火炮，難道……這就是大明半日攻下順中城的原因，可這殺傷力好像也不是很大，這種炮彈，根本打不穿城牆，還不如實心彈威力大。”
馬哈木想了想，“洞穿城牆可能是沒有實心彈的威力大，但要是落在士卒人群中，殺傷力卻會更大，萬一大明在這個炮彈裏再裝上無數小鉛彈，一旦落地爆炸，就相當于在爆炸點有上百隻火铳同時射擊，威力喪心病狂啊。”
不愧是馬哈木，很快想到了最接近事實的情況。
把秃孛羅聽得膽戰心驚。
旋即又稍稍松了口氣，“還好我們繳獲了大明十多門火炮，居高臨下的情況下，敵軍的火炮打不到我們，我們卻可以打他們。”
馬哈木沉默了一陣，“但願吧。”
沒那麽簡單的，大明既然采用了火炮攻城，就一定會讓這種火炮發揮它的威力，己方一共隻有十多門繳獲的火炮，而且彈藥有限……
關鍵還是實心彈，除非實打實的落在敵軍火炮陣中，否則無法對大明的火炮構成威脅。
……
……
徐輝祖很忙。
他不是一個身先士卒的人，所以他和黃昏、朱瞻基站在最後面，确保安全。
雄霸麽……
這位吳哥大将軍就不是一個貪生怕死的人。
而徐輝祖也充分相信雄霸。
将大明步卒調了三萬給雄霸，讓他統一指揮，不過暗示得很明顯，說我大明兒郎建功無數，不在乎這一場兩場破門之功，就交給你們吳哥士卒罷，到時候破門之後，陛下畢竟會大力懸賞。
言下之意，你們吳哥的士卒在前面充當第一批攻城的人。
雄霸當然聽得出暗示。
但他沒有反對。
也沒必要反對。
本就是爲軍功而來，在來關外之前，他就給麾下兒郎說過，很可能會成爲充當第一排的炮灰，麾下也沒有意見。
尤其是在拿下延平後，吳哥剩餘士卒反而嘗到了甜頭。
大明的獎勵實在是太豐厚了！
不提官職的晉升。
僅是破開延平城門幸存下來的士卒，在官職晉升之餘，每個人還得到了五百兩的大明寶鈔——這可是是一筆不少的錢财。
哪怕就這樣回到吳哥，一家人一輩子的開銷都夠了。
何況還有晉升。
從吳哥來到大明的關外，不就是用命博一個前程和富貴麽——大明不讓吳哥大軍去攻城，才是不合适的事情。
其實這事吧，見仁見智。
反正吳哥那邊沒有意見，大明這邊也沒有意見——别人用命給你換來戰功，你晉升别人的官職是應該的，至于獎勵的财物也是寶鈔。
寶鈔……紙。
又不是真金白銀——不過現在中南半島的寶鈔推行極好，已經是硬通貨，至少在吳哥人眼中，大明寶鈔就是真金白銀。
所以大家各取所需。
前面有雄霸行軍布陣，又有早就定下來的大計劃，徐輝祖很是放心，現在他的重點是指揮炮軍如何打這開門炮。
第一輪試射，新式火炮還需要前移五十步左右。
隻敢移動五十步。
因爲再前移一百步，就是敵軍火炮的射程内了。
不過壓力不大，這些火炮都是後膛炮，射程比老式火炮遠，要不是的敵軍火炮居高臨下，根本沒有這個壓力。
不過還有五六十門老式火炮，需要承擔着被敵軍火炮轟炸的危險前移，這個不用急，等新式火炮形成火力壓制之後，再前移那五六十門老式火炮。
在第一輪試射，新式火炮前移五十步後，五十門火炮再次試射一輪。
之前有一門炸膛。
不過徐輝祖北上有五千人，帶了大量炮彈的同時也帶了大量配件。
所以早就修複了炸膛的那一門炮。
黃昏從望遠鏡裏看着撒兒都魯城頭上無數人被炸飛半空，微微一笑，放下望遠鏡，拍了拍徐輝祖，“大舅哥，後面的事情交給你了，這些天我沒日沒夜，沒休息好，現在回去睡個回籠覺。”
說完看了一眼阿如溫查斯，“回營。”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徐輝祖唯有苦笑，也不怪妹夫這個時候想偷懶，他近些日子确實太累，而且按照這個趨勢，哪怕撒兒都魯城内有五萬人，也守不住了。
……
……
當親眼看見大明火炮陣地前移五十步，把秃孛羅還在嘲諷，結果第二輪試射來了，五十顆炮彈落在了城頭之上。
極其精準。
一瞬之間，把秃孛羅眼睜睜看着城頭上數十個士卒飛上半空，大片的士卒成片成片的倒下，無數人慘嚎，甚至有一根大腿飛落到他面前……
宛若人間煉獄。
把秃孛羅懵了。
這是什麽火炮，爲什麽威力大的如此喪心病狂？
僅僅是一輪齊射，己方城頭上就戰損三四百人。
關鍵是射程如此之遠，卻還能如此之精準，簡直匪夷所思。
馬哈木臉色慘白，“難怪……”
難怪順中半日告破。
就因爲這種火炮的緣故！
一瞬之間，馬哈木明白了所有，大明就是因爲有這種最新的火炮，所以才用順平和延平作爲誘餌，讓自己和他們打攻防戰。
輸了。
徹底中了大明的計謀。
馬哈木不敢想象，如果大明這種火炮可以不間斷的狂轟亂炸半天，己方士卒還能有多少戰意可言，怎麽辦，究竟要怎麽才能改變這個困局？
馬哈木心急如焚。
另一邊，徐輝祖心情巨好，一邊指揮老式火炮前移，一邊下令：新式火炮不斷齊射，不要在意彈藥，有多少全部射多少。
這一次，要将撒兒都魯的城頭犁幾遍！
彈藥管夠。
五千人北上，其中運送火炮的最多一千人就夠了，其餘三千人全部運的彈藥和配件，所以彈藥方面，還有一兩萬發。
後來鄭亨還帶了大量彈藥過來。
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