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固城，嗯，不是《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的那個北固。

是瓦剌核心區域的北固城。

其實有點意思。

搞不好北固城的名字由來還真是從辛棄疾這首詞裏出來的。

關外六座布政司，分别以順平、長平和北固爲核心，順平的經濟政治中心在撒兒都魯，長平就是長平，北固就是北固城。

這三座布政司都将打造出城市群。

雖然入冬了，不過大明各大商行利用水泥官道瘋狂的往關外運送物資，城市群和網狀官道，也就數年之内的事情。

一旦成型，漠北将再無法脫離大明王朝的掌控。

當然有前提。

王朝得保證自己的統治力。

如果王朝衰敗——别說漠北了，朱瞻基登基沒幾年，就把交趾給放棄了，所以打鐵還需自身硬，沒有實力唱再多的口号都是徒然。

現在的北固城還有點寒酸，甚至不能稱爲一座城池。

燈火搖曳。

吃了火鍋，一群人坐在帳篷内烤着火。

氣氛和諧。

黃淮抵達北固城後，在各地抽調來的官吏的配合下，迅速成立了北固布政司衙門，讓黃淮喜出望外的是，北固城原本是瓦剌堡壘，所以這邊有不少固定建築。

比如馬哈木的府邸——竟然是一座大院子。

于是征用作爲布政司衙門。

隻不過因爲入冬了，太過寒冷，從其他地方抽調過來的官吏有些受不住寒氣，而固定的房子其實不多，于是乎黃昏本來占據着一個小院子也讓給上了年紀的官吏。

不想北固城這邊再出現一個範文端。

反正黃昏年輕，住帳篷也沒什麽——隻要供應條件足夠，住帳篷其實并不會有多冷，反而有阿如溫查斯在一旁暖床，顯得别有情趣。

火鍋是阿如溫查斯準備的，羊肉火鍋，吃完之後衆人都覺得暖乎。

阿如溫查斯端了熱好的奶茶進來。

衆人接過之後品嘗，皆呼美味——羨慕黃帥的口福。

黃淮放下茶杯，好心的道：“黃帥，北伐已經塵埃落定，如今我已來到北固，太孫在西也，而吳笙遊也已抵達太平，三座布政司都開始初具規模，北固都司也在有條不紊的運轉開來，你繼續率領大軍留在這邊，怕是會被陛下猜忌。”

北固都司，就近原則，原本選了徐輝祖。

不過黃昏并不同意這個人選。

他上了章折，請朱棣改任慶州守将許吟過來操持北固都司的事情，徐輝祖應該去統一管理大明的火炮部隊。

當然，說是許吟過來擔任都司，但作爲慶州守将，許吟資曆不夠。

朱棣很快同意，所以由張輔過來擔任都司，并且總領瓦剌軍事。

如此一來，整個漠北的四座都司：北固城都司都指揮使是張輔，順平都司都指揮使是李遠，延平都司的都指揮使是一個不怎麽出名的人，能力一般，而長平都司都指揮使則是柳升。

這陣容很豪華了。

足以震懾漠北。

但是張輔來到北固擔任都指揮使後，慶州那邊肯定會有人要補缺張輔的位置，而一向有戰功的許吟就有機會升官。

所以不管朱棣怎麽操作，黃昏這一番建策後，都在提升他自己的勢力。

許吟再怎麽的，也會在關鍵時刻支持黃昏。

黃昏聽到黃淮這麽說，笑道：“現在已經開始下大雪，要班師南歸也麻煩，我打算在等些時日去另外一個地方。”

黃淮若有所思，“你還有計劃？”

黃昏笑而不語。

和黃淮搭檔的兩位北固城布政司參議，是從蘇杭那邊調過來的州府長官，原本在浙江承宣布正使孫隽下面任職。

都是上了年紀的五十來歲的老人了，深谙政治鬥争的内幕。

其中一位笑道：“以老夫看來，黃帥醉翁之意不在酒，不過黃帥的目的老夫能夠看出，陛下自然也能看出，倒是不會猜忌于您，可從北固去往亦力把裏，有阿爾泰山脈阻攔，在化雪之後，幾千人要翻越不難，可數萬人的大軍，翻越這山脈去往亦力把裏，怕是風險太大，隻有選擇繞路。”

黃昏點頭，“是的，所以要出兵，還是得從甘肅那邊的哈密衛和沙州衛去往亦力把裏，如此最爲穩妥，不易出錯。”

黃淮大吃一驚。

他沒想到黃昏竟然還想趁機打亦力把裏——不是說黃淮是政治争鬥經驗和眼光不如那位布政司參議，實在是不敢相信。

大明這仗打起來沒完沒了？

而且作爲内閣輔臣，黃淮更清楚宗主國對藩屬國動兵的後果，所以他就沒往那方面想過，聞言急聲問道：“如此說來，把秃孛羅的逃竄，是你有意爲之？”

黃昏笑而不語。

我不有意爲之，把秃孛羅逃得走？

笑話。

而且我還是故意将把秃孛羅逼到去往亦力把裏而不是金帳汗國——雄霸早就切斷了把秃孛羅去往金帳汗國的道路。

同時，如果不是故意，把秃孛羅能繞過阿爾泰山脈通過也兒的石河進入亦力把裏？

根本不可能。

雄霸的追兵會直接将他全殲。

黃淮是有大才的，瞬間想到了這個計劃的漏洞，“如果納黑失之罕得知把秃孛羅進入亦力把裏之後，立即派兵圍剿，将把秃孛羅的頭顱送去順天，你還怎麽出兵？”

黃昏搖頭，“我猜他不會。”

黃淮不問了。

一般來說，納黑失之罕會這麽做，不過黃昏如此笃定，顯然早就在亦力把裏落子了，倒是有點擔憂：“這仗……沒完沒了的打下去，将士們意見很大吧？”

黃昏想了想，“感覺軍中并無厭戰情緒。”

兵不厭戰，大事可期。

頓了一下，“軍功誘惑還是很大的。”

沒辦法，國家給的錢太多了，何況現在打仗戰損極少，那些士卒發現不用怎麽賣命就能大勝，又有錢拿，傻子才不繼續打仗。

黃淮歎了口氣，“這樣一來，亦力把裏那邊也需要建立兩座布政司，人才緊缺的很呐。”

黃昏攤手，“這不是我擔心的問題了。”

老子現在擔心的是，打了亦力把裏，有沒有直接對西域出兵的可能——娑秋娜她們已經返回西域一年了，該有的諜報也有了。

也擔心，甘肅的靳榮和朱高煦會不會配合自己去征讨亦力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