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海外貿易的大哥,時代集團在廣州這邊的分行,俨然已經快要趕上時代集團在應天的總部規模了,僅僅是那棟位于廣州最繁華地段的五層樓高的分行大樓,就足以讓其他商行追趕好一陣。</p>
這些天黃昏一直在這裏辦公。</p>
所有的一切,都是爲出發去往北美大陸做準備。</p>
先準備物資和人。</p>
至于船麽,不急,有幾艘用着就行,而且鄭和下西洋的艦隊的大船,目前都在全國各地,隻要朱棣同意了,就可以購買過來。</p>
忙碌之中,終于等來了太孫朱瞻基。</p>
其實有點意外。</p>
本以爲朱瞻基會派人過來請自己,沒料到是他親自來,以表示他的誠意,人嘛,都是這樣,你尊重我我就尊重你。</p>
所以黃昏也不和朱瞻基繞彎子。</p>
在公事房裏和朱瞻基相對而坐,示意阿如溫查斯泡茶後退去,黃昏笑道:“這邊就比應天那邊熱了,你看現在暮春,已經得穿短袖了,女子們更是早早的就薄紗長裙在身。”</p>
朱瞻基很正經,“是好看,就是露太多了。”</p>
阿如溫查斯的裙子,竟然齊膝!</p>
太露了。</p>
胳膊露在下面不說,胸口那一片也幾乎全漏了出來,幾乎就是唐宋襦裙的風格,屬于半露不露的那種開放。</p>
黃昏呵呵一樂,“太孫殿下,未來是你的,而社會是發展的,以後民風會越來越開放,作爲未來的天子,你得學會接受新鮮事物,女性也是社會最主要的存在,你得允許她們釋放愛美的天性,甚至我覺得女性也是一股不可或缺的勞動力,以後合适的時機下,甚至可以推動男女平等的國策。”</p>
朱瞻基倒吸了一口涼氣,“男女平等?”</p>
你怕不是在做夢。</p>
這基本上是和三綱五常對着幹了,别說朱瞻基當了天子不能同意,全國的男人都不會同意,根本不可能推行。</p>
黃昏也知道。</p>
在後世看起來稀疏平常的事情,比如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在封建社會要推行的話,不啻于把整個社會制度都推翻。</p>
難度之大,比教育改革還難!</p>
所以說要把大明打造成一個近現代的工業國家,前期的那些改革都是毛毛雨,後面的教育改革和社會體制改革,才是真正的地獄模式。</p>
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甯德那邊的事情,是不是沒法解決了,其實最直接簡單的方法,就是幹淨利落的請那位去見太祖,至于那一萬多追随他的人,太孫殿下也清楚,有的是辦法悄無聲息的将他們全部殺了,實在走漏了風聲,給他們挂一個謀逆的罪名即可。”</p>
朱瞻基一臉頭疼,“在去甯德之前,我也是這麽想的,不過和二伯見了一面,摸了一下他的态度,發現這事辦不了。”</p>
黃昏明知故問,“怎麽,這事還要看那位的态度,有點搞笑了啊。”</p>
你要殺人,還需要在意被殺之人的态度?</p>
确實諷刺。</p>
朱瞻基歎氣,“鎮西公嘞,事情不是我們想的這麽簡單,追随二伯的人肯定不止甯德那一萬多人,在整個福建都有,何況可能還存在梅殷當年留下的殘部,如果我們就這麽解決了甯德的事情,而沒有肅清甯德以外的地方,那麽這些人就會用二伯的死來做文章,雖然已經影響不了大局,但這會影響陛下的聲譽,也許曆史上不會記載,但各種野史還是夠惡心人的了,而你知道,我皇爺爺最在意這件事。”</p>
黃昏嗯嗯點頭。</p>
确實。</p>
朱棣就是那種當了婊子又要立牌坊的人,他甚至在欺騙他自己,覺得靖難是偉光正的,當一個人把自己都欺騙了的時候,那這個事傳到後世,也就能欺騙所有人。</p>
想了想,“那很簡單,你可以找到你二伯到底在意什麽,然後用這個作爲籌碼,讓你二伯自戕,嗯,自戕對于一個曾經的帝王而言,有點不夠體面,要麽還是白绫吧……白绫有點難受,還是鸩酒……這個更難受……唉,反正就是找個快樂的方法讓你二伯自己去見太祖,再讓你二伯去見太祖之前,對那群人下一道‘聖旨’,此事不就完美解決了。”</p>
朱瞻基:“……”</p>
這話說的,世上哪有讓人快樂的去九泉之下的方法,最快樂的就是牡丹花下死,可二伯不是那樣的人,再者作爲帝王,更不合适。</p>
道:“問題就在這裏,二伯是想救那些追随他的人,所以他希望我能放過那些人,但這個問題存在一個死結,無論我怎麽承諾,二伯肯定都不會相信,因爲站在他的立場來思考我的立場,他認爲我絕對不可能放過那些人的。”</p>
黃昏其實早就厘清了這個事情的關鍵。</p>
之所以說這麽久,就是等朱瞻基開口求自己,此刻隻好繼續配合,“那站在你的立場,你是不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那一萬多忠義之士?”</p>
朱瞻基沉默了一陣,“是的。”</p>
他們這一萬多人,如果一直秉持着信念,就算自己将來登基能壓住,萬一以後子孫裏出兩個昏君,這群人再鬧事,也會造成極大的影響。</p>
任何一次謀逆造反,都不可以小看,萬一被人成了呢?</p>
就像皇爺爺。</p>
靖難的時候,那是何等的不可能,然而到最後,各種不可能都變成了可能,硬是以藩王身份北平三府之地,主宰了整個大明。</p>
千古未有。</p>
萬一這群人的後代将來也給你搞個千古未有……</p>
大明承受不起。</p>
黃昏胸有成竹,不徐不緩的喝了口茶,舔了舔嘴唇,緩緩将桌子上那張關于下西洋的計劃書往身邊拉了拉,看向朱瞻基,“太孫殿下,這麽說來,你倒不是主動的想殺這一萬多忠義之士,隻是擔心未來而已,那麽問題其實就有了解決方案。”</p>
朱瞻基眼睛一亮,“什麽方案?”</p>
黃昏笑道:“流放。”</p>
朱瞻基頭大了起來,“流放?流放到奴兒幹去?奴兒幹已經有三萬多靖難之後建文舊臣及其家屬了,再加一萬多忠義之士去,你是怕以後奴兒幹區域造不了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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