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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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州府衙。
天還未亮。
那冤鼓上傳來的陣陣的鼓聲，驚醒了衙門裏面那些還在睡夢中衙役們。以及今日值班的崔判官。
在疲憊的身子和睡眼沉沉雙眼下，那名姓崔的大人草草的穿上了官府，在一衆衙役聚集公堂之後，也跟着到了。
一般府衙開堂審理案件并非如電視劇裏面一般，由一把手來直接出面。而會有下屬官員進行初步的審查，最後再交由一把手核查。而身爲判官的崔大人便是這初步審查中的主要負責人。一般情況下，他也是極少出面的，但自從手底下一個叫狄仁傑的判佐來了之後，他便被動被拉着出面了。
以至于他本能的反應道：
“一到早上的，是不是狄仁傑有帶人來敲鼓了？”
一旁的衙役小聲提醒崔判官：“大人！狄懷英昨天晚上已經被下入獄了！您不記得了？”
崔判官睜開雙眼，使勁眨巴了兩下，清了清神，随即問道：“是嘛？那怎麽還不能清靜？”跟着吩咐手下的衙役們：“傳鳴鼓人！大早上擾了本官的好夢，先打他幾大闆子再說！”
沒了狄懷英，他才懶得去将這些規矩。
所謂的地方官員不受限制，多數就是這樣。
這種風氣在汴州十分嚴重，即使有着狄仁傑這樣官員，但奈何官職低微也扭轉不了這裏的局面。
隻是已經有了草草了事準備的崔判官萬萬沒有想到鳴鼓報案的人竟然是他昨天晚上剛剛見過的那個年輕俠士。
“是你？”
“是你？”
兩人同時傳出了驚訝的聲音。
衙役立刻問道：“大人認得他？”
自然是生怕，萬一打闆子打錯了人，再給怪罪下來。
崔判官咳嗽兩聲：“不認識！”
陸安康站在那裏，雙手負在身後言道：“我也不認識這位樣貌堂堂，出手不凡的大人！”
崔判官甩甩手，随即說道：“程序就免了！說吧！你有什麽冤情啊？”
一旁的衙役聽到崔判官不認識陸安康，急忙提醒道：“大人，闆子忘了打了！”
崔大人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小衙役。衙役會意趕緊低下頭，曉得這次的闆子是免了。
陸安康朝着崔判官拱了拱手：“并非是在下要申冤！”
崔判官問道：“那是誰？”
陸安康不慌不忙的回答道：“幾個死人！”
衙役當即指着陸安康教訓道：“死人申冤？莫要胡鬧公堂！”
但隻有崔判官一個人清楚這可不是一句胡鬧那麽簡單。
“又一個狄懷英！”崔判官沖着身邊幾個衙役吩咐道：“把那幾個死人擡上來。”
幾個衙役出去後不久，便将衙門外幾具屍體擡到了公堂上。崔判官看了一眼發現裏面竟然還有一具孩子的屍體，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卻未吭聲。
這一切的神色變化都給陸安康看在眼裏面。
崔判官随即指着幾具屍體問道：“他們有何冤情？”
陸安康笑道：“大人問了他們便知！”
崔判官言道：“人都死了，他們怎麽答複我？”
“人死了怎麽就不能答複？”
陸安康說完，憑空一抓，一個鐵鈴铛出現在他的手中。這是他昨日剛來時便在鐵匠鋪裏面買來的。
貼上了一張黃符，便成了所謂的招魂鈴。
鈴聲清脆，卻帶着一絲絲哭腔。不曉得是這鈴铛特制聲音，還是因爲這黃符産生的作用，那聲音讓人聽起來并不是那麽好受。
“起！”
伴随着陸安康一陣口訣結束，一陣陰風從堂外吹來。
前後三排剛好擺着的九具屍體在同一時間以彈起的方式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注視着公堂正前方。
“詐屍了！詐屍了！”
眼前這一切可把公堂内的衙役們給吓壞了，一邊大喊，一邊四下散去：“鬼啊！鬼啊！”
即便是崔判官也一樣被吓得渾身一陣冷顫，但很快就再度強行冷靜下來：“慌什麽？本官在此，我看何等妖邪敢在此放肆！”
陸安康再度朝着崔判官拱拱手：“大人，小人法力低微，能喚回死者亡靈的時間有限、請大人快速開審吧！”
實際上，并未是所謂的喚回。而是将這幾名死者鬼魂帶在了身上，等到施法後，進入到身體裏面出現短暫的鬼上身的情況。
不這樣講，自然是怕在一開始就吓着這些人。
“你們莫怕，這位崔大人必然會給你們一個公道。”
陸安康轉身對着那些‘醒來’的屍體們說道：“若是不能，你們可以晚上多去他家幾趟......”
最後那一句話可是讓崔判官臉色一黑、随即對着陸安康冷哼一聲：“少拿這些妖邪來威脅我！”
嘴上雖然這麽說，但當他的目光落在幾具屍體身上的時候，有着非常明顯的膽怯：“說！你們這幾個......亡靈，有什麽冤屈？”
幾個醒來的屍體望了望陸安康，在陸安康點頭示意下，一個年輕一些的男人以跪着的形式往前挪動了兩下。
“禀報大人，小民等來自牛家村...于一個月前被.......”
當“牛家村”三個字樣出現在崔判官耳邊的時候，他的眉頭不經意的便皺了下來，連一旁衙役們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望着崔判官。顯然，這些人都曉得牛家村的案子。
可是，他們卻沒有一個人敢出面......
即便當這些死了的受害者當衆聲明：“他們是被李大人的兒子派人活活打死的時候......”
卻依舊沒有一個人敢吭聲，包括那個崔大人在内。
陸安康站在那裏。
崔大人坐在那裏，但他很像站着，因爲他的椅子上就像是突然多出來一堆針眼一般，使得他無法在安穩的坐在那裏。
“退堂！”
這便是崔大人給的回複。
顯然，陸安康是失望的。
那些被冤枉的死人更不用說，是失望到了極點。
他們跪在那裏不斷叩頭，是如此的卑微。
可是他們的卑微換來的隻是崔判官決絕的扭過頭。
陸安康時刻注意着這些醒來的死人，他們本就是冤枉而死，現如今又接受到了這樣的事實。
無意于在他們的傷口上狠狠潑了一碗辣椒水。
對鬼魂如此，是極其危險的！
“都退開！”
伴随着陸安康一聲大喊，崔判官衙役等人急忙退開。而整間公堂的房頂已經破開了一個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