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當張召的話剛剛出口的時候，李墨和王長天兩人的表情可謂是神一般的同步。
吃驚！
非常的吃驚！
一家影視公司最重要的資産是什麽？
不同的人或許有不同的答案。
但不可否認的是，在所有人的答案中，有一項是必然會出現的，那就是版權。
作品版權，收購來的改編版權，甚至于角色形象版權……
這些都是‘版權’這一項的組成部分。
天朝的影視公司在這一項上還算是做得差的，好萊塢的公司，别說是六大那樣的業内頂尖，就算是中小公司，他們的片庫，手中已經拿到的改編版權，都足以稱得上是公司極爲寶貴的财産之一，
有些項目，即便是前作失敗，口碑爛到爆炸，各大公司也甯可将它冷藏N年，也絕不會拿出來跟其他公司分享。
按理說，張召也算是這行的老人了，手裏還掌握着樂事影業那麽有後台的公司，按理說他不會說出這麽沒輕沒重的話來。
到了張召，李墨和王長天這個層級，或許在對待比他們地位更低的人的時候，說話會有敷衍，搪塞的時候，但像是今天這樣的，頗具有一些私密性質的‘高層對話’，卻反而會有幾分坦坦蕩蕩，不遮不掩的意思。
首先自然是因爲談話的私密性比較好。
知道事情的人就那麽兩三個，而且都是一方首腦，像這樣的人口無遮攔的概率着實不大。
其次，像今天這樣的會談，基本上都會有一些試探性的意味在裏面，雖然真到了具體談判的時候，語言誤導，信息遮蔽……之類的東西必然不少，但在接觸之初，大多數人還是更習慣于把自己的真實意圖直截了當的表達出來……
當然，表達得像是張召這麽明确直白，直截了當的還真是不怎麽多……
這也是李墨和王長天非常吃驚的主要原因所在。
這哥們吃錯藥了麽？
這裏是三方合作出品的《尋龍訣》首映典禮酒會現場；
樂事影業剛剛栽了的電影和《尋龍訣》是同一題材；
旁邊還坐着一位《尋龍訣》出品方之一的董事長；
他居然說想要重新打造一個新的系列？
人家光路傳媒爲什麽要抛棄已有系列，跟你重新開始呢？
果然，驚訝完了以後，王長天的臉色迅速冷了下來，他霍然起身開口道：“張總，今天是我們公司和旺達，汪氏合作出品的《尋龍訣》首映，不瞞您說，我們幾家對于這部電影的前景都很看好，您的這個建議，我們光路傳媒沒興趣……”
“王總，先别急着那麽早下決定，”張召同樣站起來伸出右手，攔住了王長天，“如果我的消息沒錯的話，貴公司在《尋龍訣》這個項目上，所占的投資比例應該不會太高吧？”
王長天冷哼了一聲，壓根就沒搭腔。
雖然不大願意承認，但是在《尋龍訣》的三方合作中，光路傳媒的确是占比最少的一個。
旺達影業資金實力雄厚，汪氏集團在圈内人脈廣，要不是光路傳媒手握着《鬼吹燈》系列的版權，那兩家估計帶不帶着光路玩，恐怕都是兩說……
當然，這種有點丢臉的事情，王長天自然是不會在張召面前開口承認的。
你知道是你知道，但我就算是繃面子，也不能直接承認。
這……大概就是所謂‘最後的尊嚴’吧。
呵呵！
有用麽？
好在，張召今天是來跟王長天談合作的，自然知道有什麽話最好是點到爲止。
鬧崩了對大家都沒好處。
“王總，您也知道，我們樂事在《九層妖塔》這個項目上的運作……也出了點問題……”
“呵呵，恐怕不是出了點問題那麽簡單吧？”好不容易找到機會的王長天很快便扳回了一城，“不是我馬後炮，盧川拍的那玩意，跟《鬼吹燈》原著有一毛錢的關系嗎？李總，你說是吧？”
“啊，呃……的确，的确是有點……小問題，小問題……”
原本坐在一旁看着兩位加起來一百多歲的人撕逼的李墨，居然也被王長天給點了将，他隻好順着王長天的意思敷衍着點了點頭。
反正《九層妖塔》的爛是公認的，張召也不可能因此對李墨有什麽情緒。
“是，我們公司的《九層妖塔》的确是失敗……不怎麽成功，所以我們在總結原因的時候，認爲最大的問題是出在影片質量不夠好，對于原著的精髓和理解出現了偏差這個問題上，所以我們樂事希望以此爲契機，完全，徹底的抛開盧川所拍攝的這部《九層妖塔》，與光路傳媒和墨龍傳媒合作，重新打造一個《鬼吹燈》系列！”
“想法挺好，計劃不錯，可我還是不明白，張總的這個計劃，爲什麽一定要拉上我們光路傳媒。”
既然張召已經一口氣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王長天自然也就不急了。
看上去，他這會也已經想明白了。
本來嘛，不管怎麽看，這件事最着急的都應該是主動開口的張召，王長天剛才的反應的确有點誇張了。
冷靜下來以後，好歹是在圈子裏混了那麽多年人，王長天的缜密頭腦也漸漸開始上線工作了。
在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王長天現在還肯留在這個，自然是還想看看在張召的整個計劃裏，光路傳媒能夠從中得到些什麽。
“我們公司《鬼吹燈》系列的版權以成本價授權給你們兩家公司，爲期五年，但隻能是在電影之外的領域，”
“我們三家公司共同出資籌拍《鬼吹燈》系列電影，我們樂事影業的投資和收益占比爲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由你們兩家公司自行協商，這個比例在三部電影制作過程中，保持不變，三部曲之後，具體比例我們再另行商議。”
“影片拍攝完成後，影片的發行工作由我們三家公司共同承擔，發行分成比例與投資比例相同，同樣是三部曲之内不做任何變動！”
“最後，在新的《鬼吹燈》三部曲中，李總至少要在第一部作品擔任導演！”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墨終于知道張召今天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了。
很明顯，這位老哥身上所負擔的壓力，遠比外人看上去的要大得多！
如果不是實在沒有辦法，張召也不會用近乎于商場小白的方式，一上來就幾乎把自己全部的底牌打了出來。
很明顯，他的目的隻有一個，在最短時間内，盡快促成這次的三家合作……
而他的壓力來源，自然是那位即将會成爲全民嘲諷對象的某老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