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美女半鬼挨了趙老大一記耳光，登時怒了，從身後拔出一柄木質匕首，當胸刺過來。

竟然又是法器。

除火之外，這是唯一能讓半鬼受到不可恢複性創傷的武器。

但随身攜帶法器的半鬼并不多，法器上面已加持有法力，不能再被開光，也即是說，它不能随着攜帶者的身體變化而變化。

假若半鬼在虛無狀态攜帶法器，在人類眼裏，就隻有一件武器在空中飄浮，若看到的人類多了，便有因暴露身份而被執法隊煉化的危險。

趙老大完全沒有防備，一驚之下，匕首已刺到胸前一寸處。

李閑立即出手，一把抓住了美女半鬼的手腕，隻用力一扭，将法器奪了過來。

“你、你好大的力氣！”美女驚懼地看一眼李閑，退開了幾步。

“我要見你們的老闆！”李閑說着，将法器匕首遞給了趙老大。

“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在咱們酒吧有這個約定俗成的規矩，說‘随意’的時候，就表示您需要同性人類的一吻酒——”那美女軟聲軟語地說道。

“這我不管，”爲了引出那老闆，李閑故意說道，“今天這事也很好解決，賠我一千兩陽氣。”

“媽的，這混蛋就是來訛陽氣的！”電梯口一個又高又壯的半鬼保安，聞言大怒，挽着袖子就要沖過來。

“先和老闆說一聲。”美女攔住了他，悄聲道，“客人都在這裏，鬧起來不好看！把他請到樓上，老闆自然有辦法收拾他。”

“也好。”那半鬼保安瞪着李閑和趙老大，退了回去。

美女半鬼拿起吧台上的電話說了幾句，然後走到李閑面前：“先生，我們老闆在樓上，請！”

美女帶路，李閑和趙老大跟在後面，進了電梯。

電梯上隻标了一、二兩個樓層，并不顯示第三層。

那美女同時按下“一”和“二”兩個按扭，電梯便直升上了去。

——顯然三樓是個隐秘的場所，不願讓别人知道。

那麽，那老闆讓人帶他們上三樓，應該是已經動了殺機。

李閑頓時提高了警惕。

一進入三樓，李閑一下子覺得溫暖了許多，一絲絲的陽氣自木質牆壁上，流進自己的身體裏。

李閑覺得有些古怪，他給了趙老大一個眼神。

趙老大會意，快走幾步，并肩和美女走在一起，故意問東問西，引開那美女的注意力。

李閑趁機将耳朵貼在木牆上，仔細聽了起來。

他聽到了清晰的人類呼吸聲，而且不止一個，是一群！

李閑心中疑惑，徑直穿牆走了進去。

牆體裏面竟然還有夾層，夾層裏擺了一長排的木櫃，那木櫃一尺厚兩尺寬六尺高，正好将夾層塞滿。

每個木櫃裏，都赤條條地站着一個活着的年輕人類，有男有女。

更爲恐怖的是，每個年輕人身上都插了三根軟管，一根軟管供應他們流質的食物，另兩根軟管供排洩大小便。

因爲木櫃裏的空間太狹小，他們就隻能站着一動不動，這種姿勢也不知保持了多久，每個人都麻木了，身體僵硬，神情恍惚，嚴重的已處于半死的狀态了。

媽的！這完全是用人類擺起的一堵陽氣牆！

憤怒的李閑忍不住罵出了聲。

他正處于虛無狀态，那些人都聽不到他的聲音。

設計陽氣牆的半鬼相當狡猾，這些人都被單獨放在一個木櫃裏，彼此并不能看到。

這樣的設計，很輕松就逃避了《半鬼公約》的條款——他們并沒有同時在三個以上的人類面前暴露自己。

“真他媽會鑽空子！”李閑搖頭。

但随即他又想通了，人類的法律成千上萬條，仍能被那些刁鑽之徒鑽空子；《半鬼公約》隻有三條，要鑽空子也太容易了。

“先生，請不要四處走動！”美女半鬼發現李閑不見後，立即找了過來，嚴厲地提醒道。

李閑黑着臉：“你也曾做過人類，若你生前被這樣囚禁着，你會怎麽想！”

美女半鬼笑道：“先生，我隻是天堂酒吧裏一個打工的，和我說這些沒有用，你得和我們老闆說。”

“帶路吧。”李閑攥緊了拳頭。

順着悠長的走廊，李閑和趙老大最終被帶到了一個奢華的大辦公室前。

辦公室的鐵門緊閉，門口站了兩個穿黑西服的幹練女子。

“幹什麽的！”其中一名女子質問道。

“老闆要見這兩個半鬼。”美女半鬼說道。

那兩個女子點點頭，示意放行。

自始至終，那兩個女子都看不到李閑和趙老大。

當李閑和她們擦身而過的時候，有光自她們身上不停地流進李閑的身體——她們竟然是人類！

李閑立時将身體調成實體狀态，一把抓住其中一個女子的胳膊問道：“你們知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天堂酒吧。”

“你們知道不知道老闆的身份？”

“半鬼。”

“你們是人類啊！既然知道了，爲什麽還是幫這些半鬼做壞事？！”李閑生氣道。

“因爲我們也想變成半鬼。”那兩個女子坦然地回答，“老闆答應過我們，如果我們表現的出色，可以幫我們轉化成人級半鬼；若有突出貢獻的話，甚至可以幫我們轉化成地級半鬼！”

“先生，你的問題太多了，請進吧！”美女半鬼說道。

“糊塗！”李閑搖搖頭，和趙老大進了那偌大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一關上，李閑便感覺到這裏更加溫暖，也更加神清氣爽。

顯然這裏的陽氣更加充足。

李閑支着耳朵細聽，能聽到辦公室的四面牆壁裏，傳出了更加多的人類呼吸聲！

辦公室的正前面，有一張巨大的辦公桌，一個胖大的光頭男子半坐半躺在老闆椅裏，閉目養神。

兩個隻穿了内衣的人類美女，正細心地替他輕揉着胳膊和腿。

因爲接觸的距離很近，那兩個人類美女身上的陽氣，正滔滔地彙入那光頭的身體。

辦公桌的兩側，站着兇神惡煞般的兩個壯漢，都是地級半鬼出身，眼睛像鷹一樣，瞪着李閑和趙老大。

饒是趙老大經過不少場面，但他的腿肚子也被盯着有些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