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是專殺天級半鬼的利器。
無論是用錘子砸,還是用大火燒,天雷都像石塊一樣,毫無反應。
但隻要天級半鬼觸摸到它,瞬間便會發生驚天大爆炸。
可惜天級半鬼數量極少,要殺的天級半鬼更少,拿天級半鬼來當炸彈引線的,除了小芊能想到,别無僅有。
常有财和小芊商量好對策後,一個人默默地飛到常詩謠跟前,看着昏迷中的女兒,眼圈泛紅。
若非必須,他又何嘗願意去死!
他好容易和女兒團聚,原本還想着回到外面的世界裏,再享受一段時間的天倫之樂呢!
他還和李閑說過,要去他的那個俱樂部裏做出納!
生活才剛剛有了起色,可他卻——
常有财端詳着女兒那清秀的容顔,心中五味雜陳。
往事一幕幕湧上來。
他想到了成爲半鬼後,第一次面對女兒時的場景,他恨她不是親生,又疼她無爹無娘,愛恨交織。
他想到了女兒第一次向他叫爸爸時,他那雀躍的心情,那一刻,所有的恨和怨都沒有了,隻有濃濃的父愛在心中激蕩着!
他想到了第一天帶女兒上學;想到了女兒寫的第一篇作文《我的爸爸》;想到了……
小芊也不催他,如沒事人一般,在他周圍走來走去。
陪了女兒片刻後,常有财又走到了正在苦思對策的李閑身邊,強作笑顔道:“李閑兄弟,你是詩謠的魂導,以後她就交給你了!”
李閑點頭:“我們一起幫她。”
“李閑兄弟,你是個厚道人,但在半鬼世界,這種性格容易吃虧……千萬别走我的老路!”
“謝謝财叔提醒。”
“李閑兄弟,若有機會的話,你一定要修煉鬼術,這是天級半鬼唯一的出路!”
“嗯。”
“李閑兄弟,正所謂一個好漢三個幫,你還年輕,一定要想辦法發展自己的勢力——”
聽到這裏,李閑終于警覺起來了:“财叔,您怎麽了?怎麽像交待後事似的?”
“我沒手沒腳,隻是擔心沒辦法逃出去而已。”常有财忙說道。
“您放心!要困咱們就困在一起,要逃也一起逃!”
“嗯!”常有财連連點頭,他怕李閑多想,忙說,“你快想逃出去的辦法吧,大家都靠你呢!我不打擾了!”
…
…
李閑又陷入到思索當中。
鐵狼正閉目養神,他的身體尚未徹底複原,正一點點地恢複着。
常有财給小芊示了個眼色,兩人悄悄穿越過密室的天花闆,飛出空蕩蕩的廠房,來到了陽氣工廠的外面。
“嗷嗷……嗷嗷……嗷嗷……”
仿佛整個世界都被嬰靈毀滅了,鋪天蓋地的,隻有這一種聲音。
小芊和常有财剛一出現,便引起了所有嬰靈的關注。
此時,他們兩人,是陽氣工廠裏除嬰靈們之外的唯一活物。
無數雙詭異的眼睛盯了過來。
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芊,也不由得脊背發涼,毛骨悚然。
“嗷嗷!”
“嗷嗷!”
“嗷嗷!”
……
嬰靈們怪叫着,自陽氣工廠的各個方位,向他們沖過來。
“小芊姑娘,把天雷放在這裏就行了,你快回去!”常有财催道。
小芊将那十一枚天雷,放在常有财的面前,扭頭就跑。
“小芊姑娘,我女兒就拜托你們了!”常有财在身後叫道。
小芊扭頭,看到常有财那球一樣的身體,正孤零零地飄浮在那裏,他的眼睛裏似乎有盈盈的淚光。
不知爲什麽,她突然有些心酸。
原本,她讓他出來引爆天雷,覺得天經地意,亦覺得他這樣的廢鬼,活着與死去,又有什麽區别……
但這一刻,她忽然覺得他好可憐!
此時,已有一隻嬰靈沖到了他的身邊,縱身一躍,咬在了他的腦袋上。
他疼得身體扭動着,卻沒有立即撲到天雷上去,他大叫道:“小芊姑娘,快,快回密室,别讓天雷傷到你——”
又有兩隻嬰靈撲上去,咬在了常有财的背上。
“小芊姑娘,快跑,别愣着——”常有财掙紮着又叫。
胸口一熱,小芊忍不住大叫一聲:“财叔,你放心,隻要我活着,決不讓任何人傷害到你的女兒!”
此時,無數隻嬰靈已經将常有财團團圍住。
小芊扭頭沖進廠房,一頭紮入地面,進了地下密室。
她覺得臉頰上有些癢,伸手去摸,竟然是一道一道的水。
“你怎麽哭了?”李閑聽到動靜,詫異道,“财叔呢?”
話音剛落,忽然外面響起了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
整個密室都搖晃起來。
又一聲響起。
密室四面牆上的油畫全跌落在地上。
正處于實體狀态的李閑,清清楚楚地聽到無數嬰靈的驚叫聲。
接下來是數聲轟鳴同時響起。
李閑和小芊全被震得跌坐在了地上。
連躺在地上的鐵狼和常詩謠也被震得在地上打了幾個滾。
李閑急忙沖過去扶住她。
最後一聲轟鳴響起的時候,密室那由四米厚的岩石組成的天花闆,一下子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岩石,廠房上的水泥塊,順着那巨大的口子紛紛往下面跌落。
李閑俯身護住了常詩謠。
小芊則腳尖一點,縱身飛出了密室。
整個陽氣工廠,已被夷爲平地!
所有的嬰靈,還有常有财,在那十一枚天雷的沖擊波和烈焰下,早魂飛魄散。
甚至整個山體,都被炸出了一個十幾米寬的裂縫,隐隐有星光透射進來。
小芊再次飛起,穿過那山體裂縫,直接飛到了大山的峰頂。
這座山是千山山脈最高的一座山,站在這裏,一覽衆山小。
不知爲什麽,小芊覺得心裏憋得難受。
“啊——”她仰天長嘯,凄厲的聲音,在山谷間回蕩着,讓每一個聽到的魂魄和半鬼,都心生寒意。
這時,李閑抱着昏迷的常詩謠也飛了過來。
“是你讓财叔引發天雷的吧?”李閑在爆炸的那一刻,便猜到了。
“是我!你能拿我怎麽樣!”小芊厲聲道。
“心裏不好受吧?”
小芊怒視着李閑,沒有說話。
“能有這種感覺,說明你良心未泯!”李閑道,“我們就把這份歉意,還在詩謠身上吧!”
“不用你管!”小芊說完,身子一縱,徑直飛上了高空。
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圓,高空中的小芊,似乎站在月亮前面,美得像一幅畫。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李閑,脆聲道:“李閑哥哥,再會了!記得保護好自己的性命,等着我下次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