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功勞”之類的話，在聖女聽來，隻會更加反感。

“聖女，既然你要留下來，我也不勉強你，”月仙長老雙手托着白骨大鼎，一邊說話，一邊朝聖女走過來，“我隻希望你把這大鼎給了他們，以後能過上踏實的日子。反正你也沒有魂盾丹了，借機離開勾魂殿，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小心！”一直内視着鬼王空間的李閑，忙用意念提醒聖女道。

月仙長老雖然說得真誠，但她的态度轉變得太快，不能不讓人生疑。

蘇傲辰也有些懷疑，但他又不敢輕易破壞這次得鼎的機會，所以隻是繃緊了法器彎弓，上面放了三支法器箭，分别對準了月仙長老的三個部位。

一旦她耍花招，三支箭會同時發射過去。

綠絡見月仙長老主動讓出白骨大鼎，倒有些開心，也暫時将胳膊和手掌，都恢複了原狀，靜靜地看着她們。

聖女冷眼看着月仙長老，一副完全不在乎她會耍什麽花招的樣子。

月仙長老絮絮叨叨地說着，說到這次一别，可能是最後一面時，甚至眼眶裏流出了眼淚。

她此時的情感，就連感情遲鈍的人，也能看出是發自内心的。

“這也是我最後一次叫你聖女了，既然你離開了勾魂殿，以後還是用你的閨名瑟堇吧——”兩眼熱淚的月仙長老說到這裏時，她的一條胳膊忽然伸長了十幾米，一把掐住了聖女的脖子。接着，胳膊一縮，将聖女抓到了她的身邊。

“哈哈……”月仙長老忽然大笑起來，“瑟堇，見到你的魂盾丹沒有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把你當成勾魂殿的聖女了！之所以一直還尊重着你，是因爲擔心殿主還會顧念你。但你帶他們奪勾魂殿的盜鼎方案，就足以證明你徹底背叛了，就算帶你到殿主面前，他也會親自除掉你的！”

在月仙長老得意之時，蘇傲辰的三支法器箭已射了過來。

誰也沒想到，月仙長老竟然抓起聖女，用她來擋法器箭。

眼瞅着法器箭就要射到聖女的身上，李閑意念一動，金色地面就像地震了一般，陡然凸起了一個小山包，擋住了那三支法器箭。

“這空間果然是那小子控制的——”

月仙長老剛明白過來時，隻覺得腳下一空，她的身體連同被她抓在手裏的白骨大鼎和聖女，同時掉進了裂開的金色地縫裏。

月仙長老縱身想要飛出來，那地縫又一下子合上了，将她的身體緊緊地卡在裏面，隻露出了她的腦袋。

“綠絡前輩，快拍她的腦袋！”李閑用意念，隻将聲音傳到了綠絡的耳朵裏。

在鬼王空間裏，李閑若要對付的半鬼境界比自己高時，他一般不會用這種方式來困對方。因爲隻能困住一瞬間，對方便會撞開這金色地面，反倒讓他自己痛苦萬分。

不過這個時候，月仙長老已經窺破鬼王空間和李閑的關系了，也就不用再顧及這些了。

就算不控制她，她終究還是會砸地面的。

聽到李閑的話，綠絡揮起巨掌，猛地拍向月仙長老的腦袋。

月仙手裏的白骨大鼎和聖女，都卡在金色的地面下，若想連他們一起拖出來，勢必會多浪費幾十分之一秒的時間。

但這極短的時間，就足以讓綠絡将她的腦袋拍碎。

雷鳴電閃之間，月仙松開了聖女，隻把自己的一條胳膊從地下抽出來，擋住了綠絡的緻命一擊。

這個時候對她來說，白骨大鼎自然是最重要的。

她剛松開聖女，金色能量波便将聖女從她身邊卷開了。

而月仙長老擋開綠絡的一掌後，也拖着白骨大鼎從金色地面下跳了出來，一邊和綠絡戰鬥，一邊看着不遠處那脖子被自己捏得變形的聖女。

“瑟堇，從你踏進勾魂殿的第一天起，無論你怎麽和我作對，怎麽倔強，我都沒敢碰你一指頭，現在我這樣對你，你很絕望吧。但要怪隻能怪你自己，堂堂聖女不做，卻要爲了這幾個賤鬼，背叛勾魂殿！”月仙長老大聲道。

聖女仍高高在上地看着月仙長老，表情和之前沒有任何變化。

“不錯，我教育得真不錯，果然冷漠，連最親近的人和你決裂，你也波瀾不驚。”月仙長老自己反倒顯得一副很痛心的樣子。

“你是培養我的人，但這冷漠也是你按照殿主的旨意培養出來的。”聖女冷笑道，“你應該感謝我的冷漠，否則從我知道你殺了我人類父母，并燒了他們魂魄的那一刻起，我就該殺你了。”

“你、你都知道了？”月仙長老又愣了一下。

“不殺你，是因爲覺得他們活着，也沒什麽特别的意義。生下我這樣的女兒，更是他們要死的理由。”聖女淡淡的說，“至于你，無非也是一個工具而已。死了和活着，難道有區别嗎？”

聖女的話，反倒說得月仙長老啞口無言。

聖女又鄙夷道：“你會覺得我因爲你這樣的工具而絕望嗎？”

蘇傲辰和李閑第一次聽到聖女的心聲，全都愣住了：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生命啊？

綠絡則完全聽不懂了。

“好，好，既然這樣，那我這樣工具，今天就替殿主處決了你！”聖女的話，竟讓月仙長老有些惱羞成怒了。

她揮着白骨大鼎，砸開綠絡的同時，直撲聖女。

李閑意念一動，地面再次裂開，在控制月仙長老的同時，金色能量波卷起聖女，直接卷起了谷底山洞裏。

“聖女，您怎麽受傷了？”小白一看到聖女脖子上的傷，吃驚地湊了過來，道，“聖女，外面究竟又發生什麽事了，我感覺着就像地震了似的。”

聖女盤膝而坐，也不理會小白，隻閉目養神。

月仙傷她這樣的事情，她根本連想都懶得想。

但剛才李閑控制着金色地面和金色能量波，幾次救她，卻讓她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她感覺到了他對自己的保護。

這保護，和勾魂殿殿主那扭曲的保護，和一衆屬下戰戰兢兢的保護不同。

那些保護是冰冷的。

而他的保護，讓她心生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