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阿婵想進自己的鬼王空間,李閑不由怔了一下。
此前在極樂之地追逐阿婵的時候,李閑幾次想把她卷進鬼王空間,都失敗了。這一點阿婵也是知道的。
不過阿婵既然說了,李閑還是試了一下。
随着李閑的意念,金色能量波裹住阿婵,将她帶進了鬼王空間。
“嘻嘻,好地方,”阿婵打量了一下那金色的世界,自語道,“身上沒有原生獸血就是舒服——”
疲憊不堪的她,剛說了幾句話,就累得癱軟在了金色地面上。
李閑恍然:此前不能把她卷進鬼王空間,正是因爲她身上的大量的原生獸血。
血獸也好,血獸身上的原生獸血也好,都是至陽之物,和他的鬼體相沖,所以進不了鬼王空間。
如今阿婵身上的原生獸血盡除,自然也就能進入鬼王空間了。
“我給你找一個安靜的地方,你好好恢複吧。”李閑說話的同時,意念一動,金色地面陡然裂開,露出了一個寬敞的地洞,直接将阿婵封了進去。
“謝啦。”阿婵很是滿意,吃力地盤膝坐下,雙目緊閉,開始了她漫漫的恢複之路。
見李閑打發好了阿婵,衆兄弟都圍了過來。
十七則氣乎乎地訓斥血獸道:“你這個臭東西,怎麽連師父的話也不聽了!”
這一年多來,十七主要負責血獸,相處的時間久了,真把它當成了溫順的大寵物一般。
十七又像往常那樣走向血獸時,忽然在它眼裏看到了十足的野性和桀骜不馴的霸氣。
雖然心裏怔了一下,但她還是習慣性地拍向它的腦袋,嘴裏還說着:“看什麽看,不服氣啊——”
話音未落,血獸呼一下站了起來。
“哎呀!”十七吃了一驚,瞬間打造了一個通道,逃到了李閑的身後,連聲叫道,“師父,它是不是要造反啊,它以後不會攻擊咱們自己人吧?”
“放心,沒事的。”李閑一直盯着血獸的眼睛。
擁有了原生獸血的血獸,和之前比确實顯得有些不一樣了。
若拿血獸和老虎比的話,此前的血獸像是動物園飼養的老虎,現在的血獸則是傲嘯山林的虎王。
雖确信血獸有他和林薇合二爲一的封印壓着,血獸決不會造反,但它這樣的恐怖存在,就算是偶爾失控一次,也經受不起啊。
“李閑兄弟,當初你封印它的時候,還隻是超階半鬼,如今你的實力比之當初可是天上地下,幹脆你在封印裏補充些現在的魂力,強化一下。”老烏提議道。
“有道理!”李閑點頭道。
看着那威風凜凜地站着的血獸,李閑大步朝它走過去。
“師父,師父,小心些——”十七緊緊攥着李閑的胳膊不肯松開。
“你别跟過來。”李閑剛說完,便成了一團煙。
十七正疑惑地看着自己那抓空的雙手時,那團煙已出現在了血獸的面前,凝成了李閑的身體。
血獸雖四肢着地,但個頭比李閑還高,它居高臨下地瞪着李閑。
李閑也瞪着它。
太虛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李閑,”朵蘭小聲道,“快下意念命令強化封印它啊——”
李閑的手在身後輕輕搖了搖,示意沒事,讓大家安靜。
剛才老烏那強化血獸封印的建議,的确是個好辦法,但李閑另有打算,他不想僅僅靠封印和意念命令來控制血獸。
意念命令再快,也有來不及發出的時候。
現在血獸隻有一個簡單任務,就是盯着奈何橋,不讓來意不善的地府全鬼闖進來,這自然好辦。
但以後難免不會帶着它參加複雜的戰鬥,假若自己暫時昏迷過去的話,那麽血獸隻死闆硬套地執行着自己此前給它下達的意念命令,可能就要誤事了。
靠封印一味壓制血獸,那麽它隻能算是一個奴隸。
隻有真正馴服它,它才能成爲一個夥伴。
李閑一直瞪着它。
這是人類熬鷹的手段,有時候獵人和鷹對視幾天幾夜,隻要把鷹熬爬下,它以後就将成爲獵人忠實的夥伴了。
此時的血獸,雖然不敢動李閑,但它看着李閑的目光裏,卻帶着幾分的不甘心和不服氣。
原生獸血,把它骨子裏的驕傲,激發到了最大的程度。
如果沒有封印的話,它一口就将李閑吞下去了。
換句話說,若不是血獸身上先有李閑的封印,熬服它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同盟會衆兄弟緊張地看着這一幕。
一直以來,他們已經習慣了血獸的安分,直到此時看着它的目光,也再次清醒意識到,它是整個鬼界的大殺器,視鬼爲食物,真要把它當成看家護院的寵物狗,那就大錯特錯了。
不用鬼術,不用法器,李閑就這麽瞪着血獸,小眼瞪大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着,人間已華燈初上,他們還在瞪着眼。
人類已經進入深眠,他們還在瞪着眼。
東方魚肚漸白時,血獸的目光終于遊離起來,想要擺脫李閑。
它将頭扭向左側,李閑便追到左側瞪着它;扭向右側,李閑便追到右側瞪着它。
血獸終于受不住了,身子一縱,逃離李閑幾千米遠,沖着奈何橋的黑洞,連聲吼叫:“啊——嗷——”
那驚天動地的聲音,比它擁有原生獸血前,嘹亮了數倍。
陪着李閑徹夜熬獸的同盟會衆兄弟,被這驚人的聲音,震得耳膜都快要破了。
有些境界稍低的半鬼兄弟,直接被震得坐在了地上。
最讓人意外的是,随着血獸的吼叫,奈何橋周圍的玄氣,像鍋裏燒開的水一樣沸騰起來。
比有全鬼經過奈何橋時的動靜大多了。
“天呢,有了原生獸血,這大家夥也太強了吧!”
“它以後要再吃鬼的時候,還不一口吞幾個呀!”
“李閑大哥有沒有把它熬服啊?”
隊伍裏的議論聲,紛紛傳過來。
李閑也不理會血獸,等它像發洩似的,将所有的情緒吼盡之後,它終于停了下來。
不等李閑命令它,它乖乖地回到了李閑的身邊。
就算沒有意念命令的壓制,它看向李閑時,也是溫順馴服的。
李閑松了口氣,這一夜苦熬,總算沒有白費。
“張開嘴!”李閑命令道。
血獸乖乖地張開了嘴巴。
李閑掀起血獸的舌頭,手掌按在了它舌下的金印上。
就算已經熬服了它,但強化一下封印,總歸是沒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