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江離開後，李閑躺在床上，盤算着怎麽和李惠溝通。

魏向東陪着李惠午休起床後，說要去廠子裏開會，出發前再三提醒李惠小心。

他被李石頭和李大軍的舉動吓壞了。

“沒事的，有哥在家，有什麽好怕的。”李惠催道，“你快去開你的會吧。”

“小惠，”魏向東有意無意地說道，“不知爲什麽，這一次和咱哥在一起的時候，我心裏總有些怕怕的感覺。”

“那是你對我不夠好，所以見我哥心虛。”李惠玩笑道。

他們的聲音都很小，但如何能躲得過李閑的耳朵。

魏向東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是覺得咱哥一直都聯系不上，這次突然回來，比以前更年輕了，會不會是——”

“你想說什麽！”李惠有些不高興了。

“我原本不想說，但剛才做了個不好的夢，好像咱哥和林薇他們都——”

“閉嘴！”李惠終于怒了，“你再胡說八道，我不和你過了！我哥好着呢，你敢咒他！”

“聲音小點，别讓哥聽到。”魏向東連忙道，“我也隻是擔心，你看，我都沒說出來，你自己不也想到了嗎？”

“以後這話提都不要提！”李惠恨恨道，“你快去開會吧，看到你就生氣。”

魏向東又哄了好一會兒，這才匆匆趕去上班。

人的直覺是可怕的，魏向東雖然被徐江消除了一段記憶，但他還是隐約聯想到了李閑的身份。

其實李惠何嘗不是這樣，若她心裏沒有想到的話，她也不會和魏向東急了。

李閑越發覺得必須和李惠說實情了。

李惠的房間裏，不時地傳出她懊惱地拍腦門的聲音——不用問也知道，魏向東的那些話一定在困擾着她，她不願往那方面想，更不願意相信，但那些話又在她腦海裏缭繞不去。

是時候和她說了。

李閑直接走了出去。

李惠看到院子裏的李閑，忙揉了揉眼睛，也走了出來：“哥，你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你們剛才吵架了？”李閑盯着李惠的眼睛。

李惠有些擔心道：“哥，你、你聽到什麽了？沒、沒吵，隻是開幾句玩笑。”

李閑沒有接李惠的話，而是問道：“小惠，如果向東懷疑的是真的——”

“呸呸呸！”李惠慌亂道，“哥，别胡說八道！我什麽都不信，我隻知道你好好的，你一直都在外地學習——”

“小惠，我是時候告訴你實情了——”

“哥，我知道你什麽都好好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樣。好了，哥，不閑聊了，你餓了吧，我現在就去給你做晚飯——”

李惠說着，匆匆忙忙就要進廚房。

她不是害怕，她隻是不願接受事實。

擔心了一年多，懷疑了一年多，什麽樣的結局她都想到過。

她隐隐猜到李閑要和自己說什麽了。

“小惠，逃避不是辦法。如果這一次不說，下一次再告訴你，不知該是多少年後的事情了——”

李惠站住了，她沒有扭頭，隻是聲音發顫地問：“哥，你還要去那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學習嗎？還要去更長的時間嗎？”

李閑咬了咬牙，還是決定要說了。

他一連後退了好幾步，這才說道：“是的。我要去的那個地方，是陰曹地府——”

離李惠遠一些，是想讓她少一些害怕。

聽到李閑的話後，李惠的身子劇烈地顫了一下。

她緩緩地轉過身子，滿眼滿臉，全是淚水。

下一刻，李惠突然爆發，“哥——”她撲進了李閑的懷裏，大哭起來。

“小惠，不哭了，不哭了，”李閑拍着李惠的背，安慰她道，“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就算是下次離開，我仍然會回來的。”

李惠仍大哭不止：“哥，爲什麽會這樣啊。上天爲什麽這麽不公平！爲什麽是你啊！你從小吃了那麽多的苦，好容易大學畢業了，爲什麽——”

“小惠，事情沒那麽糟，你聽我慢慢告訴你。”

李閑搬過來兩把椅子，和李惠面對面坐下，就像小時候他給她說那些神話故事似的，将自己的經曆，簡單和李惠講了一遍。

李惠聽得呆住了。

雖然她心裏早已胡思亂想過無數次，但李閑說的那些，還是遠遠超出了她的想像力。

什麽半鬼世界，玄界外圍，大西洲封地、地府煉獄、極樂之地、十大冥殿……這和她所知道的常識，完全不同。

她不關心李閑現在已統一了整個半鬼世界，也不關心李閑現在已是三殿巅峰境界的全鬼，她在乎的是李閑吃過的苦，以及還要經曆的危險。

“哥，你好可憐——”李惠緊緊攥着李閑的手，淚眼婆娑，“薇薇也好可憐！”

“小惠，你不害怕我嗎？”

“害怕？我怎麽可能害怕自己的哥哥，”李惠仍像從前那樣，崇拜又關切地看着李閑，“你是人類也好，半鬼也好，全鬼也好，我隻知道你是我哥！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親人！”

突然聽到這麽多的事情，對李惠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沖擊，但她的情緒，還是漸漸地平複了下來。

李閑總算放心了。

李閑又把林薇虛影的事情和李惠說了一下。

“哥，那天午休的時候我見過一次，我感覺到薇薇好像要對我說什麽話，但又說不出來，我當時還以爲是做夢呢，心裏也一直不踏實，沒想到是這樣。”李惠說道，“我也想薇薇了，明天她再出現的時候，咱們一起見她！”

“你現在有孕在身，不要太沖動，一定要保重身體。”李閑提醒道。

其實今天和李惠說這些實情的時候，他就擔心李惠的身體，已提前和鬼王空間裏的大靈兒打好了招呼，讓她随時幫助李惠。

沒想到李惠比他想像的還要堅強。

天色尚早，兩兄妹又閑聊了許久。

想想李閑竟然統一了全世界的半鬼，李惠覺得還是很不可思議的。

“哥，我明白了，我以前遇到了幾次危險，都神奇地化解掉了。還有魏向東，那廠子在他手裏糊裏糊塗就紅火起來了，一定都是你和你的兄弟們幫的忙！”這些事情李閑雖沒說，但李惠也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