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意識到身上的詭異能量在快速消失的時候，苦寒太歲還在大笑着，頗爲得意。

當李閑鬼王空間的縱深，以驚人的速度達到700608公裏的時候，苦寒太歲終于受不了了。

他不敢再主動釋放那詭異能量。

但就算他想停，也停不下來了。

禦鬼術修煉得正酣暢淋漓，通過玉化的瑟堇，主動從苦寒太歲身上奪取着那詭異能量。

随着大量詭異能量的流失，他的身體竟然縮小了十分之一左右。

“唔唔！唔唔！唔唔……”苦寒太歲大叫起來。

這一次的叫聲，不是表達憤怒，而是透着一股驚恐。

他先是甩動了幾下腦袋，見沒把瑟堇和李閑甩掉，他的嘴裏又突然烏拉烏拉地發出了一陣詭異的聲音。

緊接着，他額頭上那塊黏着瑟堇的、且已被李閑用法器大刀劈開了一半的褶皺，像枯樹葉一樣，直接從他的額頭上脫落了。

黏在那褶皺上的瑟堇，以及抱着瑟堇的李閑，都随着苦寒太歲甩出去的慣性，一起飛了出去。

但苦寒太歲的身體引力是不變的，李閑和瑟堇的身體在空中飛出去數米後，又呈弧線狀，被吸回苦寒太歲。

看着越來越近的李閑，苦寒太歲的兩隻小眼睛陡然瞪大，像看到了恐怖的怪物一樣，“嗷”一嗓子飛了起來，然後腦袋朝下，猛地撞進了地下。

整個苦寒之地，随着他的撞擊，都像地震一樣劇烈地晃動起來。

待苦寒太歲的身子徹底沒入地下之後，地面上鼓起了一個面積龐大的亂石崗。

正在阻擋八鼎法陣的那兩個小太歲，在苦寒太歲鑽進地下後的第一時間，紛紛學着他的樣子，也鑽入了地下。

就連黏在瑟堇身上的那塊來自苦寒太歲額頭上的褶皺，被李閑挑開後，也像一個巨大的毛毛蟲一樣，蠕動着，鑽入了地下。

苦寒之地重新歸于平靜。

李閑顧不得找大部隊，先蹲下來察看瑟堇的情況。

瑟堇的雙眸裏，凝結着笑意，但再也動不了了。

她的臉部也幾乎全部玉化了。

她眉心處那細線一樣的紅霧，更是時斷時續，若隐若現。

“瑟堇！瑟堇！”李閑雖然着急，卻不知該做些什麽。

他連連晃動着瑟堇，想把她從玉化的狀态中喚醒。

瑟堇那已不能轉動的半玉化的眸子裏，除了笑意，還有訣别之意。

想必她也清楚，她已經沒救了。

瑟堇眉心處的紅霧，細若蠶絲，斷的時間越來越長，續的時間越來越短。

每次隻冒出一點點紅霧便一下子斷開。

這個時候，就算去找龍江、小文他們，也未必有辦法，而且也來不及了。

情急之下的李閑，忽然想到了孟姜。

自深入極樂之地後，孟姜所能解答的問題越來越少，許多事情上，還不如小文他們，所以李閑已有數天沒有再請教她問題了。

李閑怕耽誤時間，他直接将孟姜卷出了鬼王空間。

自困到孟姜之後，很少将她直接放出來過。

孟姜乍一出現在苦寒之地，倒是一陣新奇：“喂，李閑，你不怕我跑了？”

“再幫我這一次，你想走就走吧。”李閑道。

“天下雖大，但呆得最舒服的地方，莫過于元始靈巢。我哪裏也不去！我還進鬼王空間，還生活在元始靈巢裏！”孟姜臉上隐隐有些擔心，唯恐李閑不答應。

“随便。”李閑直接道，“快幫我看看，瑟堇怎麽了？”

孟姜這才看到平躺在地上的瑟堇。

“可惜可惜！”孟姜搖頭道，“這樣絕色驚豔的人物，竟然會被冰種玉魄反噬，成了一尊玉雕。冰種玉魄在毀滅性的重壓之下，可是會反噬的。”

聽到這話，李閑心裏便是一沉：“沒、沒辦法挽救了嗎？”

“你見過冰種玉魄嗎？”孟姜問了一句，但并不等李閑回答，自己又接着說道，“說起來，冰種玉魄也是地府裏的法寶，後來流落到了陽間，成了勾魂殿聖女的傳承之寶。這樣一件法寶，爲什麽會傳承境界？就是因爲冰種玉魄裏的紅色，那是血玉之靈。”

李閑已無心聽孟姜說下去了。

自卷出孟姜到現在，瑟堇的眉心處，已沒有一絲紅霧冒出來了。

李閑看着這巧奪天工美豔無雙的“玉雕”，悲從中來。

他想到了自遇到這位勾魂殿聖女以來的種種往事。

她曾壞過，曾狠過，曾癡過……但她無論是什麽樣的狀态，都是最純粹的狀态。

壞的時候，她是百分百的壞。

狠的時候，她是百分百的狠。

癡的時候，又是百分百的癡。

加入同盟會以後，她又是百分百地追随同盟會。

對李閑好，從來都是百分之百的好——就像今天，爲了讓李閑擺脫苦寒太歲，讓李閑活下去，她可以義無反顧去死。

她從來都是一個至簡至純之人，來不了虛的，做不了假的……

不自覺的，李閑已在心裏悼念瑟堇了。

孟姜也可惜地打量着玉化的瑟晃，嘴裏仍在說着：“……血玉之靈在，冰種玉魄就是活的；血玉之靈散，冰種玉魄就成了死的了，不但冰種玉魄死了，就連融合了冰種玉魄的人，也一并死了，成了一塊上乘的玉石——”

“前輩，求您再想想辦法，能不能破掉冰種玉魄！”李閑打斷隻顧着感慨的孟姜。

“若血玉之靈還在，破掉她身上的冰種玉魄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怎麽破？”李閑又忍不住問道。

“爲什麽隻有聖女能融合冰種玉魄？因爲聖女有着最純淨最幹淨的身子。冰種玉魄對這方面的要求是非深嚴苛的。一旦失了處子之身，血玉之靈立時就能感應到，沖種玉魄瞬間就散了。可惜現在她身上的血玉之靈已經散盡——”

孟姜剛說到這裏，她忽然吃驚地瞪大了眼晴。

瑟堇的眉心處，又冒出來一絲紅霧。

“前輩，她身上是不是還有血玉之靈？”李閑也看到了。

“有可能！”孟姜說着，竟伸手在瑟堇的小腹處觸碰了一下，頓時也有些興奮地看着李閑，“果然，還沒有徹底玉化，應該還有極少的冰種玉魄在她身體裏沒散出來！還有希望破掉她體内的冰種玉魄，趁她還有命在，冰種玉魄一碎，她就又恢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