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三七話到口邊,怒罵、悔恨、求饒,都隻化作一聲歎息,心力憔悴的頂在前面,雙袖連揮,拂過戒備在旁的各派弟子。
偏這糟心弟子,還想仇恨不夠深不夠多,可勁挑釁。
在幾十上百雙充滿恨意的眼睛中,師徒倆人走出水龍幫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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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山的圓潤散人,什麽潛心隐士的得道高人,我看是欺世盜名。
這會兒又放出消息,廣邀天下俊傑前去試煉,要得一有緣人傳其衣缽繼承,到頭分明是隐世不隐名,必是浪得虛名!”
在一熱鬧城池中的中心酒樓中,唐安一腳踩着闆凳,很是片面而肯定的說出自己的分析。
黃三七頭也不擡,滿臉落寞的借酒消愁。
唐安一人大說特說對那元潤散人的鄙視,聲音半點不壓低。
這距離大都山脈不遠,元潤散人幾十年前參與江湖六大絕頂高手論道比鬥,可是有名的高手。
如今要覓傳承弟子,是江湖最近最負盛名的大事,不知多少人聞風而來。
再聽到一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不斷污蔑高人,不一會兒不少少俠怒目而視,手提兵刃來請教。
“師父,他們竟然欺負我一個小姑娘,我頭發長見識短嘛,他們竟然這麽心胸狹窄。”
唐安惡人先告狀。
黃三七已經不在乎又是哪家名門子弟,大俠弟子或是大幫派的傳人,打得過就打,打不住就拎着孽徒逃。
别問,問就是江湖這麽闖蕩下來,這流程早就再熟悉不過。
在跟着唐安徑往大都山脈而去,黃三七嘲諷道:
“你既認定他是欺世盜名之輩,又何必要你這尊貴的雙腿走上一遭。”
“因爲不是有師父代步嘛?”
唐安趴在黃三七的背上,悠閑晃着雙腿,甜甜的笑答道。
黃三七原本挺拔的背部漸漸佝偻,古樸的面容蓋上風霜,本是神采照人的雙目,如今已是充滿悲哀絕望。
“就在前面,口口聲聲說元潤散人乃是浪得虛名,一路走來,多少家客棧總少不了那惡女的胡言亂語!”
一對對少俠組成的隊伍,聞訊而來,隻聽到一陣陣凄哀的長笑聲。
衆人稍作偵察後,殺氣凜凜的追擊而去。
唐安有些不舒服的摸摸臉上的人皮面具,黃三七隻一個勁冷笑。
唐安好心道:“師父您可别笑了,閃了你老人家的舌頭,那就丢臉了。”
黃三七的笑聲變成略帶痛意的低呼聲,他沒有閃了舌頭,而是不小心咬到了舌頭。
唐安給他一個“看,不是提醒你了嘛”的無奈眼神了。
黃三七深吸一口氣,一回頭就看到多批滿場搜尋的仇人,心如死灰的跟着唐安,難得第一次低調的進入人家的地盤。
“師父,你老人家年紀太大,混進都一群毛頭小子丫頭片子裏,目标太明顯。
現在是由徒兒第一次獨自去闖蕩了,您放心,我保證把我們師徒的惡名再次狠狠發揚光大!”
唐安雄赳赳氣昂昂的去了。
黃三七痛苦的閉上眼。
以這片深山的花草樹木構成迷魂陣,此間眼睛會騙自己,聽覺會騙了自己,走着走着就撞上了樹樁。
縱身飛上高樹,卻是幾十多條的路徑曲折縱橫交錯。
唐安撕下人皮面具,這還沒來得及搞事,對上迎面三人的眼睛。
對方猛然大驚,朝後連推,緊接着又持劍殺去。
隻見爲首便是曾經戲耍一通的趙仁,身後是他兩個師妹,徐麗蓉和賀雪兒。
期間,徐麗蓉激動的緊握的寶劍都在顫抖,“你這王八蛋終于被姑奶奶逮着了,你把我門牙都打掉,今天我不把你整張臉都抽爛,我就不姓徐!”
賀雪兒同仇敵忾,提劍遙指唐安。
趙仁沒有安撫兩個師妹,上次的欺辱,他師兄妹三人銘記在心。
“那現在長出來沒有呀?不然多醜呀?”唐安嬉皮笑臉的問道。
三人結成陣勢,趙仁一馬當先飛躍在空中,連挽劍花。
劍花于殺機中綻放之時,銀劍猶如流星墜落,他兩位師妹從側旁呼應,合力将唐安困在劍陣中。
唐安臉色大變,“長青派的四代弟子,以多欺少殺人啦~~”
她滑溜的猶如一條魚,左突右圍,卻好似怎麽也躲不開三把長劍如附骨之蛆,但她的聲音卻是不斷驚恐的傳揚出去。
“我就是聽到長青派有意圖剿滅江湖大派,一統武林,要奉他們掌門爲武林盟主,借又此盛事剿滅其他大派的弟子。
更是說那老不死的元潤散人一直壓在各幫派頭上,要趁機宰了他!”
唐安鬼哭狼嚎,“我不小心聽到,要被殺人滅口啦~各位好漢女俠快救命啊!”
趙仁氣的覆在銀劍上的真氣不穩,而在對上一片驚疑警惕的目光,急得直說不出話。
更是每一劍刺出夾帶着破風聲,惡狠狠往唐安各處要害殺去,仿佛真如她所說要殺人滅口。
正在尋找迷魂陣出口的衆人面面相觑,各自聚集在一起。
“别看他們隻有三個人,其實更多長青派的高手伏擊在四周。
更有長青派的四大護法就在這林外,聲稱隻等那老家夥元潤散人呆不住時,出手合擊!
啊~我快不行了,救命啊!”
唐安在地上一個打滾,喊聲凄厲的讓人直心酸落淚。
賀雪兒氣的都要哭出來,精妙的劍術變成隻拿劍去劈去刺,毫無招數。
“你特娘的放屁!”徐麗蓉暴跳如雷的咆哮着,一把寶劍使的虎虎生風。
“我都舍命告訴你們,這事關江湖風雲變幻的消息,竟然還不出手相助,果然什麽少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都是假的,你們都是道貌岸然的僞君子!”
唐安一個鯉魚打挺,輕輕松松避開三劍合擊。
三柄寶劍的劍芒交彙在一起,她豎立在半空,足尖一點,于空中似靈鳥振翅,沒入一棵大樹。
而趙仁、徐麗蓉與賀雪兒仿佛被點中了穴道,一動不動僵立在原地。
而後三柄寶劍發出一道悲鳴,鋒銳的劍刃寸寸粉碎。
三人持着光秃秃的劍柄,霎時間被掀飛出去,砸在三棵大樹上。
粗壯的樹木樁攔腰折斷,砸起飛塵之時,整個迷魂陣被破。
緊皺眉頭,正在高空注視着這幕的元潤散人撫胡子的手微微顫抖。
而旁人見狀大喜,正要抓住時機離開時,看到憑空裹來的白霧,茫然無措時,順着這白霧來到的軌迹,落到了樹上的唐安身上。
眼見她拿着一玉瓶,輕輕的對着瓶口吹着氣,絲絲縷縷的煙霧便出。
“這些喜歡考驗的前輩就是沒點經驗,要麽就不考驗,秉持着爲江湖武學發展出一份微薄之力,直接将秘籍收藏批量送下去,不就成了。
要麽就是考驗也不來點真刀真槍,一點都不知道給年輕人急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