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魂不散啊。
拿了把剁骨刀,向宇熟練的按照顧客的要求,将一截大骨棒剁成三段。不再去理會遠處觀察自己的那個人。
反正他這個人沒啥黑點,願意看就看呗。
賣了上百斤肉,剁了數不清的骨頭,忙碌的一天終于結束。
從安家吃了飯回來,向宇真的累壞了。
躺在床上,要不是手機響,三秒鍾他都能睡着。
拿起手機一看,竟然是江小芸打來的電話。
“她怎麽打電話來了?”
剛上高中的時候,大家彼此不了解,感覺還新鮮,同學之間都互相留了電話号碼,可八百年也不聯系一次。
接聽,江小芸火急火燎又帶着竊笑的聲音傳過來:“向宇,你成名人了!”
向宇奇怪,“我本來就是名人啊。”
跟f4對着幹,有丁主任撐腰,還把白文心氣暈。短短時間,他在整個學區都揚名了好不?
“你說的不是廢話嗎?沒事兒我就挂了。”
“唉,等等,你耐心點,聽我說啊。有人拍了你幾張有意思的照片,發到校園群了,你快去看看啊。”
“有意思”這三個字被着重強調,向宇皺了下眉。
至于多有意思,就需要他去校園群看看了。
登錄冷落許久的企鵝号,校園群果然在狂閃。
“刷屏了都,拜年呐,這麽熱鬧?”
如今溝通方式多種多樣,大家都很少再玩企鵝号了,升學加了校園群,幾個月都未必有人說一句話,今天絕對反常。
點進去看,出現最多的字眼是“屠夫”兩個字。
向宇納悶兒,一直往上翻,才看到江小芸所說的照片。
拍的确實是他,站在賣豬肉的攤位前,一手剁骨刀,一手磨刀石,看起來霎是威風。
下一張,是自己在剁骨頭,剁得碎肉橫飛,眼含煞氣。
再下一張,切了十斤豬肉之後,累得像條狗,蹲在街邊休息。
往下翻,基本都是類似的照片。
不過,安智的身影都被剪裁掉了,單獨留下他一個人在畫面當中,顯然是别有用意。
一個叫“沒那麽驕傲”的企鵝号,正在群裏帶節奏,“向宇吹牛說家裏有數不清的豪車,看架勢,估計是模型吧。”
一溜“哈哈哈哈”,多半都是一撥人。
或者是一個人,同時操作多個企鵝号。
爲了黑他,真是有心了。
然而,在向宇看來,這種方式沒多少殺傷力,他壓根兒就不在乎。
“還别說,如今賣豬肉的都挺有錢的,畢竟豬肉都漲到二十多一斤了。”
“就是,還真别小看了人家,說不定家裏真有賓利呢。”
沒那麽驕傲不客氣地回一句:“紙糊的嗎?”
“以他賣肉賺的那點兒錢,買得起賓利我頭摘下來給你們!”
“丁主任那麽喜歡他,還把他奉爲好學生的标竿兒。結果,就是個撒謊精。”
“什麽好學生,就是個屠夫!”
于是,向宇就有了“屠夫”這個稱号。
他冷冷看着一群人叽叽喳喳,還真想抓把花生米繼續看熱鬧。
忙了一天,體力上不太允許啊。
“就這點兒小手段,即下作又幼稚。”沒有理會的打算,有那個時間,不如盡早上床休息。
爲了防止有人攪擾自己的好夢,向宇幹脆關機。
………………
每個要上學的早晨,身體的各個零件就好像生鏽了一樣。更别提昨天還賣了一天的豬肉,向宇的手腕兒都要擡不起來了。
吃過老向買來的早餐,向宇直奔學校。
路上,遇到三三兩兩結伴上學的同學。
每個人見到他,都露出異樣的眼神。向宇将那些人甩到身後的好,一準兒會聽到嘀嘀咕咕的聲音。
其中,“屠夫”兩個字被反複提及。
沒想到,影響力還挺大啊。
爲了擊垮她,白文心還真是費心思了。
如果“沒那麽驕傲”的企鵝号是她的話,昨晚應該沒睡好吧。
明明還沒到早自習時間,高三五班卻熱鬧的堪比菜市場。
其中最積極的當屬江小芸了,她的聲音原本就尖利,好像清晨的麻雀,吱吱喳喳的。
“昨晚我剛一得知消息就給他打電話了,可向宇好像沒什麽反應。”
“不會是因爲被揭穿之後心虛的吧?跟他同班也有一年多,挺普通一個人,家境也沒多好的樣子,非要在白文心面前吹牛。這下好了,結結實實地打臉了吧?”
“誰知道呢。”
比較讓江小芸好奇的是,有了“屠夫”這個外号的向宇,今天有沒有勇氣來學校上課。
“應該不會來了。”
男生那邊,已經開始打賭,賭一個月的早飯。
無視喧鬧聲,向宇坦然走進教室。
看到他人,江小芸因熬夜顯得有些無神的雙眼,綻放出光亮來:竟然還敢來學校,勇氣可嘉啊。
“同學們怎麽這麽盯着我,是不是我帥的已經讓你們移不開眼了?”
江小芸:“……”
竟然還是這麽的厚臉皮,也是服了他。
早餐的香氣充斥在教室内,打賭輸了的同學要負責買一個月買早餐,當天就要兌現。趁着早自習開始之前,偷偷翻牆出去,帶了好幾個煎餅果子回來
沒吃飽的向宇也不客氣地拿了一個,絲毫不把别人探究的眼神放在眼裏。
“要是沒有我,你們能赢一個月的早飯嗎?我向宇沒從中間抽成就算不錯了。”
安智憂心忡忡地趕來教室,看到向宇,眼底蓄積的眼淚差點兒就沒憋住。
“向宇,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這有什麽,屠夫就屠夫呗,靠自己的勞動賺錢,沒什麽好覺得見不得人的。”
向宇沒解釋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要顧及到安智的顔面。
他沒覺得賣豬肉的有什麽不好,要是費力去解釋,就要提起安智這茬兒,一個不當,就會傷害到他的自尊心。
作爲朋友,不能隻顧自己。
“我去跟他們說明白。”
“不用了。”向宇一把将安智拉住。“我問你個問題,你相信我嗎?”
安智猛點頭,“當然了。”
“我在白文心面前說的那番話你也信。我說我家有很多跑車,我媽都開去買菜。”
那天是他疏忽了,露了底。以後還是要謹慎點。
财不外露還是老向教給他的。雖然他現在貫徹的都不如自家兒子,就差把“我有錢”三個字貼臉上了。
再者說,修改器給的富二代身份,他早晚是要還回去的。
不是他的,他不會要。
出賣至親換來的,更不能要。
“我信你。我的人生格言裏有一條,對朋友要絕對信任。”招牌式的憨厚笑容再次挂在安智臉上。
向宇的心情舒暢不少。
一間黑暗的教室内,熬夜導緻白文心的美貌出現了些微瑕疵,隻能靠相對濃重的妝容補救。
“向宇來上學了,他就一點反應都沒有?”
白文心非常詫異。
啪一聲摔掉粉餅盒,努力白費,氣得臉上的粉都要掉了。
“看來,不用點激烈的手段,他是不會屈服的……”
狠狠咬住手指甲,白文心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