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天上零散分布幾顆星星。
黑洞洞的樓棟裏,兩道纖細身影悄無聲息地轉過緊急逃生出口,融入黑夜當中。
“巡夜的教官不在,我們太幸運了!”說話的是白文心,聲音當中按捺不住地興奮。
“噓,還不能大意。”柳盈盈性格要謹慎許多,始終緊皺眉頭。
于是,白文心飛快閉上嘴巴,走在前面打前哨。
快速通過樓梯,來到一樓。
被夜色包裹的樹杈上,一隻烏鴉靈活轉動着眼睛,觀察着迅速通過樓下門洞的兩道身影。
爲了不引起巡夜教官的注意,還有盡量避開有副校長駐紮的值班室,兩人不得不選擇繞遠路。
最終目标定在東邊的矮牆那裏。
由于四十多年的風雨侵蝕,磚牆上有一道豁口,即便柳盈盈爬牆技巧欠佳,在白文心的幫助下也可以通過。
要是想最終到達矮牆,可謂是長途跋涉橫穿沙地就算了。貼牆移動的時候,會進入值班室能夠觀察到的視野範圍,她們必須輕手輕腳,不引起對面副校長的注意。
前面兩道難關若是順利通過,後面與矮牆緊挨着的那塊區域,會時不時有巡夜的教官走動,因爲附近有一個公用廁所。
任重而道遠啊。
才剛剛開始,柳盈盈就已經在冒冷汗了。
她仔細觀察左右,小聲與白文心交流,“耐下心來,哪怕用的時間長一點,我們一定會逃出去的!”
白文心回望黑夜中那雙會發亮的眼睛,堅定地點點頭,“好!”
兩人經過樹下的時候,烏鴉低頭觀察,發出“嘎嘎”的叫聲。
夜,真漫長啊。
…………
郊區,本該寂靜的村落,今夜卻格外的熱鬧。
不知内情的村民都在讨論,空了好久的地皮,前幾天忽然出現一隊卡車,拉來不少東西。
短短一天的時間,就蓋成了簡易的鐵皮房子。
像是供給建築工人休息的地方。然而,從面積來看,卻不盡然。
畢竟地方有些過于……寬闊了。
作爲今晚相親大會的主角,穿着随意的向宇正四處走動。
不少手持邀請卡的女嘉賓,爲了争取好印象,已經提前到達。
可看到黑乎乎的場地,都疑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沒有紅毯,沒有鋪滿鮮花的道路,沒有缤紛的色彩,更沒有迷漫香氣的浪漫氛圍。
有的,隻是泥濘的土路……鋪着塑料薄膜的農村大圓桌……吆喝上菜的大爺大媽……還有……如火如荼烹制大鍋飯的鄉村廚師……
穿着華貴的女嘉賓們,在村民的指引吆喝之下,來到臨時搭建的鐵皮房子裏,在大圓桌旁邊找了個座位。
這詭異的氣氛,就好像農村常見的紅白喜事。
而她們合體昂貴的禮服,在如此簡陋寒酸的環境當中,反而變成一種赤果果的嘲諷……
提前先到的,尴尬地望着彼此,在巨大的疑惑當中,失去了語言能力。
這裏真的是向前爲自家公子舉辦的相親大會?
若真是的話,向前對唯一的兒子,好像也……不怎麽重視嘛。
或者,他們父子二人有奇怪的癖好?
邀請她們一起來憶苦思甜,回顧向前艱苦的奮鬥歲月?
當她們的思緒激烈翻湧的時候,一道歡快的聲音忽然傳來,“哇,這裏好棒哦!到處都充滿了泥土的芬芳,鐵皮房子也好有質感……嗯?香的味道,聞起來好像是紅燒鯉魚,這下更餓了……”
穿着白色紗裙,身高看起來像個小朋友的金玲眨巴着星星眼四處參觀。
衆人:……
這波彩虹屁,主人家還沒現身,就已經開始了嗎?
“卧槽,她怎麽來了?”
角落裏的向宇一看是金玲,一下就不好了。
向前把來賓名單給自家兒子過目,當時被他拒絕來着。現在想想有點後悔,謹慎起見應該看一眼的。
雖然知道白文心跟柳盈盈肯定不會來,也不代表不會遇到其他熟人啊。
怎麽辦?
真要正面遭遇的話,那就裝作是來打工的吧,反正很多人都誤會我很窮來着。
想到對策,向宇這才平靜下來。
心安理得地繼續欣賞剛剛到來的女賓客們仿佛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
菜都上齊了,有村霸“美名”的廚子用圍裙随意擦了擦手。
“吃啊,都愣着幹什麽!”
如此兇惡的語氣,配合天然的渾厚嗓音,愣是把在場幾十号人都鎮住了。
“到底吃不吃!”村霸任師傅又喝一句。
随手收拾廚具是他的個人習慣,呼喝時又恰巧提起菜刀,拿着抹布左右擦拭,加之燈光昏暗,活像電影當中的奪命屠夫。
作爲豪門大小姐們,哪見過這樣的陣勢?
後悔參加這次的相親大會,迫于無奈,紛紛舉起筷子,面對做工粗糙的美事,勉爲其難地夾了幾口。
吃下去才發現,味道似乎……還挺不錯的。
“哇,這條鯉魚真好吃,好吃好吃,太美味了!”
幾乎吞掉半條鯉魚的金玲鼓着包子臉,沖着“奪命屠夫”豎起大拇指。
看到這一幕,向宇笑得那叫一個歡快。
嗯,不錯。
如此樸實無華的相親大會,非常符合他的心意。
接下來,還會有更加精彩的等待着她們。
向宇又笑了笑,悄無聲息地走出去,來到後面的監控室。
在那裏,他能看到會場内發生的一切,隻需要通過對講機,就能将自己的意見傳達下去。
不一會兒,就有人按耐不住,鼓起勇氣跟任師傅打聽情況,“請問,這裏真的是向前爲自己的公子舉行的相親大會?”
等來的,确是任師傅無情的呼喝:“問那麽多幹什麽,先吃你的就是了!”
對于任師傅表現,向宇很滿意。
前天他特意抽空來了個實地考察,就在附近村口遇到了村霸任師傅主職是農村紅白喜事的大廚,副職養豬種菜。
通過村民的議論,向宇對任師傅大概有了個了解,之所以被冠以“村霸”惡名,全因他十一歲時就提刀打退前來搶房子的叔伯等人。十六歲爲創業的大學生守護住了養殖場,才喜提村霸外号。
當場,向宇就決定這樣的人一定要重用。
于是,任師傅除了是今晚的廚師,還兼任主持身份。
見賓客吃的差不多,任師傅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開口發話:“現在,我開始出題,全部答對的人才可進入面試環節!”
考試!?
女賓客們都很吃驚,有的當即就表示抗議:“我們是來相親的,爲什麽要考試!”
寒光一閃,任師傅手上的菜刀精準沒入案闆。
于是,場地再次恢複寂靜。
隻有金玲被吓得打了個飽嗝,“嗝!”
考試?聽起來……好棒哦!
是什麽樣的天才想出這樣的好主意?
“咱家雇主不得挑揀下啊,來個人就能跟他相親,他還要不要面子的。首先考驗的就是你們的學識,連這一關都過不去,還想嫁入超級豪門?”
任師傅重重哼了一聲。
大家誰都不說話了。
任師傅命人将答題紙跟筆分發下去。
“下面,請認真聽題:母豬歪頭病的治理方法。豬得了歪頭病後會引起采食、吞咽種種困難,如得不到及時治療,會導緻病情加劇。”
稍作停頓,任師傅冷冷擡頭。
“問,造成母豬歪頭病的原因,還有治理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