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向宇有種被全世界抛棄的感覺。
所有的歡聲笑語都與他無關。
就連頭上戴的頭套,都恰如其分地表達了主人的心境,随着他的動作,歪了那麽一下。
向宇趕緊伸手扶正。
至于旁邊的老奶奶,則是意氣風發,仙子頭套在舞台燈光特效之下,看起來更爲可人了。
休息室當中,聞音的心情不錯,手指伴随某種哼唱的節奏,輕輕敲打椅子扶手。
她就是要他失敗,必須要很丢人那種。
“連飯都不會做,就跑來參加蒙面廚神争霸賽,顯然就是别有目的。”
至于鐵柱的“目的”,聞音百分之百确定就是自己。
“我來看看啊……阿姨,你的動作還真的挺快的,海帶豆腐湯馬上就要好了,這味道,跟我奶奶做的一模一樣。”
主持人用手就着蒸汽往自己這邊扇了扇,露出享受的表情,還挺誇張。
台下的觀衆看到了,又是一片歡聲笑語。
“不管了,瞎特麽做吧。”
向宇把心一橫,面餅随意就往開水鍋裏丢。
“可以了,讓我再撒點胡椒面,發汗用的。”
老太太的聲音通過主持人的話筒傳遍全場,向宇的視線也被吸引過去。
這麽快就好了,竟然比自己煮方便面都要迅速。
再一次深深感歎,不愧是經驗老道的老人家,自己這種小年輕,比起人家還真是自愧弗如。
正準備給自己暗暗打氣呢,目光都沒來得及收回,就見拿着胡椒瓶的老奶奶忽然被嗆得劇烈咳嗽。
“咳咳咳!”
然後,她……她假牙掉鍋裏了!
向宇:……
主持人:“……”
全場觀衆:……
就着沸騰的水泡,假牙也在鍋中歡快地跳躍着,好像正像全世界振奮地宣布“我自由啦”
“唉呀媽呀,我的牙呀!”
老太太急了,抄起湯勺就是撈!
假牙好像叛逆期的孩子,就是不從,繞着鍋邊跑。
也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假牙撈上來。
老太太也不講究,左手過右手,就好像在掂剛出鍋的燙饅頭,覺得溫度能夠接受了,直接又塞進嘴裏了。
“這回好了,還能用。”
呆掉的主持人,“大娘,那你這鍋海帶豆腐湯……”
“湯怎麽了,還能喝。不髒的。”
“不髒的”三個字一出口,主持人就一臉被雷劈的震驚表情,急忙退開兩腳,用激烈的身體動作來表達内心的抗拒之情。
老太太不幹了嫌棄我是吧?
“豆腐湯還能喝,真的不髒。”
她直接舀了一勺湯,就要往主持人嘴裏塞。
主持人肯定是要躲啊,又沒有特殊癖好,光想想都怪惡心的,“大娘,您别,我吃飽了,真吃飽了。”
于是,舞台上出現一副奇景舉着湯勺的大娘慢悠悠的追,主持人快一步逃,就是不要讓她得逞。
從身體動作都能感受到主持人決絕的内心:想讓我喝湯,沒門!
低頭看自己的方便面:如此的幹淨,沒有任何的雜志,也不存在跟假牙共沐浴的黑曆史……
“嗯,穩了。”
最後,他甚至連荷包蛋都沒加。
裝碗的時候,爲了表示“我很幹淨”,還特意拿紙巾沿着碗邊擦了一圈,深得主持人的好感。
結果顯而易見。
觀衆作爲第一局的評審,沒人願意喝老大娘的豆腐湯,刀技再酷炫,味道再上乘,隻要一想到假牙……嘔!
反而是平平無奇的方便面獲得大家的一緻贊揚。
當主持人高聲宣布結果的時候,向宇暗暗做了一個給自己加油打氣的動作。
看在聞音眼底,是多麽的刺眼……
“哼,一定是你做的手腳,對吧,鐵柱?”
要不然怎麽會這麽巧,老太太不過咳嗽了那麽幾下,假牙剛好就掉進鍋裏。
說不定……就連這幾個參賽選手,事先都是跟他串通好的!
看到聞音緩緩握緊了拳頭,神情黯淡下去,小助理很不安。
第一局險勝,回到後台休息的向宇可以暫時摘掉厚重的頭套了。
老大娘還留在舞台上罵街,“哔哔哔哔的,節目組事先可是說好,來參賽就能領十斤土雞蛋,一顆蛋都不能少我的。哔哔哔哔,你們都不肯喝我的湯,說了不髒就是不髒。黑幕,絕對是有黑幕。不給我一隻土雞拿回去,我是不會走的!”
節目組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許諾了兩隻土雞,這才把試圖碰瓷的老太太請了下去。
所有人包括主持人,都跟着長出了一口氣。
第二組對戰選手已經登場了。
十歲的小姑娘跟那個示威者。
一上台,舉着牌子的示威者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表達了自己非常堅定的立場我就是來示威的。
至于他示威的内容,牌子上寫着建議撲殺流浪貓,保護城市生态環境。
牌子上空間有限,具體原因他沒寫。
人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一下巴的青胡茬,眉間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外形兇悍,看起來不大好惹的樣子。
手上的示威牌做的很簡單,把一隻貓畫在圓圈之中,再打了個大大的紅叉。
貓多可愛啊,還是伴侶動物,安慰了城市中許多空虛寂寞的心靈。
至于流浪貓就更可憐了,居無定所,食不果腹,還建議要撲殺它們。
觀衆們通過噓聲表示了他們的不理解。
示威者自巋然不動,立場很堅定。
主持人就顯得有些尴尬了,對示威者的行爲在不了解的前提下,也不好表達自己的立場,隻能采取将他盡量忽略的策略,多花時間在十歲的小姑娘身上。
通過主持人的介紹,觀衆們了解到,别看小姑娘年紀不大,過去可是參加過不少廚藝方面的比賽。光是得的獎杯就填滿了家中的一個櫃子。
台下,陪同前來的是他的父親,志在必得的表情給了向宇相當大的壓力。
又是一個比較強勁的對手。
向宇忽然又想扣何英才的工資了。
于是,正打算聯系向宇,詢問比賽情況的何英才又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吃藥,一定要吃藥才行。”
至于休息室當中的聞音,将眉頭舒展,又好心情地在扶手上打起節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