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飛機降落的氣流,使得酒店周圍所有的植物都在混亂地擺動。
尤其是體幹較長的樹木,配合着速度放慢的螺旋槳,發出簌簌聲響。
就連擺放在露台上的鐵藝餐桌,都在顫動當中稍稍挪動了下位置。
聞音整理好耳邊的碎發,安靜地等待向宇的回答。
噪音漸小。
從馬上降落到停機坪的直升飛機上收回目光,向宇使勁吞咽了一下——他是被眼前堪比好萊塢大片的場景震撼到了。
身高腿長的聞音就好像大片裏美豔的女主角。
尤其是冬天裏的荒山呈現出統一的色調,整個畫面看起來更有感覺了。
好驚人的瑪麗蘇啊。
“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剛剛光顧着看降落的直升飛機了。
聞音:……
“是這樣,你願意我作爲你的報償嗎?”
“不願意。”
向宇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
聞音:“……”
努力地進行了幾次深呼吸,表面雲淡風輕的她,其實有種胸口被撕裂的感覺……至于爲什麽會有這種感受,過去從來沒有過感情經驗的她也想不清楚。
“這樣啊……那也到我退場的時間了。”
停機坪上的直升飛機平穩落地,聞音從露台上朝下望過去,機艙門被一隻手推開。
“我要走了。”
寒風中的聞音尴尬一笑,雖然不甘,可如此退場方式,還是讓她找回了些許的自尊。
就讓她被直升飛機帶走吧,鐵柱從地面遙遙望着她升上半空,消失不見。
這樣也挺好……
可當機艙門被徹底推開的時候,下來的人卻是……大包小包的老向跟袁紅梅同志!
聞音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向宇意外地差點咬到舌頭,“老向……怎麽會……”
可能是酒店人員過去稀疏,站在二樓露台上的向宇跟聞音才會顯得格外顯眼。
不過是朝上面瞟了一眼,意外看到自家兒子的老向立刻放下手上的東西,朝他招手,“小宇,你怎麽知道這是咱家開的度假酒店?我跟你袁姨悄悄乘直升機過來,原本是想給你個驚喜的,沒想到剛落地就看到你了。”
向宇;……
聞音:……
怪不得啊……
在如此荒僻的村落旁邊,開根本不可能賺錢的度假村以及度假酒店,原來是老向主張的,可能是爲了過年過節回來看爺奶比較方便。
等他們老了,甚至還可以直接搬進來,改成私人莊園,一舉兩得。
處于震驚當中的聞音徹底石化。
自己之前到底同鐵柱說了什麽?
說是助理康雯雯開着直升飛機來接自己了?
還覺得被拒絕後,乘坐直升飛機離開能夠稍微挽回下自己的自尊心?
心口就好像突然間墜了塊大石頭,聞音頹然地蹲了下去。
“歪,你怎麽了?”向宇關切地問了一句。
“什麽都别問,你讓我一個人冷靜一下。”
“好、好吧……”
至于要來接人的康雯雯,開車的時候因爲不分東南西北,正朝相反的方向一路疾馳。
“總裁,我馬上就來接你了,等我!”她的眼神格外的堅定。
打算跟老向還有袁紅梅同志離開的向宇,驟然間又聽到修改器發出的聲音,“修改進度已由百分之二十下降至百分之十五,霸道總裁劇情線宣告徹底瓦解!”
原本瑪麗蘇修改器發出的提示音并沒有任何的感情可言,可這一次,向宇明确聽出了它對自己的失望。
再有,現身後的瑪麗飄在半空,看向向宇的眼神充滿了仇恨,“你又搞砸了!”
将她無視掉,向宇心情大好。
走出酒店房間的時候,還貼心地将門關嚴,“那你一個人好好冷靜吧。”
獨自留在房間中的聞音确定向宇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立刻從露台奔回屋内,撲到大床上。
“丢人,太丢人啦!”
…………
向宇快步迎上老向跟袁紅梅同志。
“怎麽拿了這麽多東西過來,爺奶知道嗎?”
“大巴因爲大雪都不發車,我突然想到咱家還有直升飛機,就幹脆坐飛機回來了。”
老向樂呵呵地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兒子,又轉身把袁紅梅同志拿着的禮盒接過來。
過程中還不忘朝向宇使眼色,看意思是“我厲害吧,把你袁姨勸過來了。”
向宇也趁着袁紅梅同志不注意,悄悄對親爹豎起了大拇指。
一家人高高興興回到爺爺奶奶家,進門的時候向宇猛地想到什麽,“哦,對了,何英才還有胡珂!”
也不知道這兩天他們在二爺爺家過得怎麽樣了?
何英才的相親還順利嗎?
既然霸總線已經結束了,向宇覺得,理應該把胡珂送回聞音身邊才對。
正要跟老向打個招呼,打算去二爺爺那裏接人,忽然聽到一陣争執聲,從堂屋傳出來。
“你無情你殘酷,你無理取鬧!”
雖然近一年不見,可向宇還是聽出來了,這不是六唐姑向憐的聲音嗎?
“你才無情,你才殘酷,你才無理取鬧!”
向宇是懵逼的。
這是……何英才?
他怎麽會跟向憐吵起來,最最主要的是,兩人之間的措辭……太言情了吧?
向宇猛地哆嗦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凍得,還是實實在在被惡心到了。
後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很快,一道人影忽然從堂屋沖了出來。
正是六唐姑向憐。
她眼角還帶着淚滴,顯然是剛剛大哭了一場。
随後,門簾再度被掀開,追出來的人正是神情憔悴的何英才,試圖拉住向憐的手,“憐憐,我們不要再發生争吵了好嗎?這是世界上最沒有意義的事情,明明是心系彼此的兩個人,我們爲什麽要互相傷害呢?”
可能是被說動,向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随後用貝齒輕磨嘴唇,說道:“即便是世界上最沒有意義的事情,隻要是跟你在一起,我都……”
她害羞了,大幅度地别過頭去。
“都怎麽樣!”
何英才興奮了,攥住向憐的手,用很大力氣上下搖晃。
“我都歡喜。”
于是,兩人深情凝望彼此。
老向:……
袁紅梅:……
向宇:(“▔╥▔)
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麽?
爲什麽如此惡心肉麻的古早言情劇情,會在眼前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