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老向不悅地質問,邵美雲笑而不答,吃起飯來依舊是斯斯文文。
看得老向頭疼地使勁捶額頭。
“老向,别這樣,小宇有自己的想法,自己家裏,他想怎麽吃飯就怎麽吃。”
“哎,要不是梅梅你勸我,我真想揍他一頓!”
罷了,看不順眼便不看。
于是,老向的視線便重新落到真正的親兒子身上。
看他像個倉鼠一樣不斷往嘴裏塞東西,頓感欣慰——這才是男子漢應該有的模樣啊。
邵美雲看他露出寬慰的笑容,抱怨一句:“這個豬蹄太大塊了,切一切更好。”
眼睜睜看着老向額頭暴起青筋,攥着筷子怒道:“那要不要我準備好刀叉給你,切成指甲蓋這麽大喂給你吃啊?”
邵美雲:“不是不可以啊。”
旁觀者向宇:……
他怎麽總是感覺邵美雲有故意氣老向的嫌疑?
袁紅梅同志夾在中間也爲難,勸了又勸,好不容易才平息了一場即将爆發的争執。
吃飽喝足,一門心思填飽肚子的向宇心滿意足地拍拍鼓起來的肚皮,然後……正面遭遇邵美雲嫌棄的眼神。
等老向跟袁紅梅都去廚房收拾的時候,靠過來埋怨他:“你就不能少吃點。我的目标可是成爲演員,長胖了可就沒人找我演戲了。
“原本就沒人找你演戲來着。”沒辦法,向宇就是忍不住想要戳穿她。
邵美雲被他噎住,臉色不自在,小聲嘀咕一句:“總會有的。”
“還有,你能不能少氣氣老向,雖然他現在身體康健,可畢竟也是要奔五的人了,萬一被你氣出高血壓怎麽辦?”
讓向宇無法理解的是,邵美雲竟然笑了笑,“我有分寸的。”
向宇說出了自己的疑慮:“你好像挺樂此不疲的啊。”
“我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跟家人吵架鬥嘴了。”
這話說得向宇竟然心頭一酸——這不就是自己目前的處境嗎?每天都是孤孤單單一個人。
要是沒交換身體之前,向宇可能無法理解,可是現在……
他輕輕拍了拍邵美雲的肩膀,“那你可悠着點,畢竟我就這麽一個親爹。”
“啊,突然好想買個毛絨玩具抱着。”邵美雲突發奇想。
向宇:……
别了吧,老向看着自己的身體整日抱個毛絨玩具,會相當暴躁的哇。
算了,隻要邵美雲不過分,他就不從中橫加阻攔了,畢竟自己這些天也把她的朋友挨個睡了一遍,心虛。
想到自己畢竟是來做客的,平常根本懶得往廚房走的向宇不得不過去幫忙。
袁紅梅同志猜想突然性格發生巨大轉變的“向宇”是遭受了什麽挫折,聊天的時候幾次表達了她的憂慮。
“小美雲啊,希望你以後多跟我們小宇聊聊天,了解一下他内心的想法。如果能讓他将心中的苦悶發洩出來最好了。”
向宇拍着胸脯保證,“這事就交給我好了!”
心中有點小感動,就算袁紅梅同志如今已經不記得自己這個兒子的存在了,卻依舊時刻牽挂着自己。之前因爲獨身一人産生的孤單感,也都被她的關懷驅散了。
客廳,邵美雲沒有離開。
蜷縮在沙發看着有說有笑的一家三口,露出稍顯苦澀的笑容,“真羨慕你……”
…………
金家古宅,原本靜谧的四方院子,忽然爆發出一聲驚呼。
“我的小紅紅呢。我的小紅紅不見了!”
很快,一道白影飛掠出來,照着痕迹追出院門。
“竟然敢逃跑,小紅紅,難道你感受不到我對你的喜愛嗎?你爲什麽要離開我?”
金玲癟着一張小嘴,表情委屈。
同樣很委屈的小紅紅:就是因爲你太喜愛我了,所以我必須要逃哇。
二樓,仙風道骨的金父看着自家女兒遠去,無奈地搖搖頭,“這孩子,還是這麽風風火火,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定下性來。”
沿着蛇逃跑的痕迹,金玲一路追過去。
一溜煙兒似的跑過做成牌樓的酒店招牌,“咦”了一聲,又匆匆退回來。
她抽着鼻子,四下嗅了嗅。
“在這兒,一定是在這兒!”鄭重其事地撸起袖子,金玲學着電視裏的反派陰笑,“小紅紅,我來找你來了!”
話罷,匆匆沖進酒店。
下午五點多,正是酒店大廚正忙碌的時候。後廚一派熱火朝天,火焰舔着炒勺,鍋中熱油發出熱鬧的滋滋聲響。
金玲一蹦一跳地走進去,環視左右呼喊道:“小紅紅,你在不在這裏啊?”
喊完,小紅紅并沒有回應。
反而是戴着高帽子的廚師們,不約而同停下手中的活計,轉頭看她。
“廚房重地,閑雜人等不能入内!”長得最爲魁偉的廚師現身驅趕金玲。
“我是來找我的好朋友的,你要是敢阻攔我,别怪我不客氣啊。”
大廚搖搖頭:挺漂亮一個小姑娘,怎麽腦子不大正常。
金玲作勢擺開武林宗師的架子,下一刻,就被身量巨大的廚師拎起後衣領子,悠了一下,丢了出去。
幹脆利落。
金玲:……
“哼,别以爲這樣就能擊敗我,反正裏面也沒有小紅紅的氣味,我去别處找去!”
于是,扭頭就朝樓梯奔去。
經過二樓挂着“硯台”牌匾的包間門口,金玲頓住腳步,再一次抽了抽鼻子,“好熟悉的氣味,不會就在這裏吧?”
她大喇喇推門,走進包間。
裏面沒人,中間有一張好大的圓桌,金玲幹脆貓下身去,鑽到桌子底下,進行地毯式搜索。
“小紅紅,你跑不遠的,我一定會将你捉回去……”
正咕哝着,包廂的門忽然被推開,走進來兩個人。
看到漸漸走近的兩雙高跟鞋,桌子底下的金玲就好比炸毛的小貓咪,往中間位置縮了縮,蜷在視線死角,不敢做聲。
畢竟是私自闖進來的,她擔心魁偉的大廚再次出現,要是使用同樣的招數,拎着後衣領子将人丢出去,那她顔面何在?
人坐下來了,金玲小幅度地抽抽鼻子:這氣味,好熟悉啊。
圓桌上面,落座後的李雪拿出一包女士香煙,散給對面的貝眉一根,兩人動作統一,互相點火,開始噴雲吐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