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被慶祝的對象,大感憋氣的邵美雲卻好像個局外人,将怒火都發洩到美食身上。
雖然最初跟向宇交換身體的時候,她也惶恐大哭過。當時連覺都睡不踏實,唯一對她能起到安慰作用的,就是老向的廚藝。
反正仗着占據了向宇的身體,吃多了也是他長肉。
原本爲了成爲敬業的明星,時刻不忘節食減肥的她算是徹底放開了。
老向給什麽吃什麽,不夠還要另外再點菜。向宇也察覺到自己的身體肉眼可見的胖了一些……
好在最近身高有所增長,把胖的那部分完完全全地抵消掉了。
“啊,我心愛的排骨,這麽快見底兒了。”
看着隻剩湯汁的盤子底兒,向宇很惆怅——心心念念老向的紅燒排骨好幾天,結果今天就吃了幾塊兒,完全不夠。
斜眼看邵美雲碗裏,高高摞起的排骨小山。視線稍微向上那麽一帶,就能注意到她此刻的表情透着挑釁。
向宇都要被她的幼稚逗笑了。
“小宇,你别光顧着吃自己的。我算發現了,美雲愛吃什麽你跟她搶什麽,太沒禮貌!”
“我願意,我就要吃!”
邵美雲嗦排骨嗦地啧啧有聲,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在氣老向呢。
自吹自擂道行不淺的老向,眯了眯眼睛,果斷高舉高腳杯:“梅梅,小美雲,看到沒有?讓我再來爲小宇的叛逆來幹一杯!”
說着,他竟然激動到站起身,酒杯裏的酒都要灑出來了。
捧場的向宇比老向還要歡騰,陪他起身的同時,擡腳就往凳子上踩,“叛逆期是意味着從少年走向成人的标志,這一杯必須幹了!”
見三人歡天喜地,頻頻爲“叛逆”撞杯,邵美雲臊得臉都紅了。
怎麽會有這樣一對父子?
明明是愁懷許多家長的教育話題,他們卻拿出了過節的态度,用輕松的态度調侃,她一發作,便大張旗鼓的慶祝。
真要是對上叛逆期的孩子,估計對方會氣節。
同時,由于擔心外界忽視自我的獨立存在,從而産生的叛逆心理,通過如此另類的方式,确認了“自我”與外界的平等地位之後,那還有叛逆期什麽事!
以後也再生不出相同的心思。
畢竟,與外界連接的太徹底,被重視的太過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丢人啊。
邵美雲就是這樣,幾次下來,已經偃旗息鼓,不再自找難堪。
悶頭吃飯。
我吃窮你們!
不多時,便是滿臉的油光。
席上,老向還在喋喋不休地計劃:“将老當益壯俱樂部的老夥計們都請上,隆重的辦一場慶祝小宇叛逆期的晚宴,小美雲,你說怎麽樣?”
“我覺得提議特别的好。”觀察到邵美雲抽搐的眼角跟嘴角,向宇笑呵呵地,繼續提建議:“如果能再請幾個同學到場,那就更好了。”
“不要,我拒絕!”
激動之下,邵美雲表情幾近扭曲。不對,是自己的臉幾近扭曲。
捕捉到她憤怒的目光,向宇表情無辜:又不是我主張的。
“小宇,你不要覺得麻煩了我這個當爹的,爲了你,累一點又算得了什麽。小時候我可沒少給你換尿不濕,跟如今比都是小巫見大巫。”
提起這茬,老向腦子裏忍不住浮現出畫面,惡心的差點連酒都沒喝下去。
“我拒絕不是因爲這個……”
邵美雲還想再說,被老向伸手制止,“好了,吃飽你就回房吧,我自己有打算,不用你管。”
在老向的半推半搡之下,邵美雲不幸被禁足房中。
技高一籌的老向面對被自己收服的“向宇”,得意的表情好像開了花一樣。陪着真正的兒子又喝了好幾杯。
同情了一會兒邵美雲,覺得“叛逆期慶祝晚會”其實沒什麽的向宇,提着老向跟袁紅梅同志給的水果還有半成品的菜品一類,樂呵呵地回家去了。
到家本想睡覺,想到作業還沒完成,惱火地罵了一句,不得不撲向書桌——補作業!
…………
甜酒的酒精度數并不高,第二天向宇并沒有受到影響。早早被鬧鍾吵醒,抱怨幾句,收拾妥帖就趕去學校上課。
一時沒注意,差點邁進熟悉的高二五班的教室,一眼看到端正坐着的“自己”,這才回過神。
“哦,對了,我現在是邵美雲來着,該去高二一班。”
無精打采地來到陌生班級,發現大家都在埋頭趕作業。
估摸着昨天是第一天上學,同學們大多沒收心,無心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隻能到學校來補,另外還可以“互幫互助”。
慶幸自己被老向培養的有了強迫症,養成不在當天完成作業就渾身不習慣的毛病。
來到邵美雲的座位坐好,打眼就能看到,女金剛正糾結幾道數學習題。
“到底是選A還是選C啊?”
“選B。”向宇不過順口答了一句,對上劉蓮懷疑的眼神,還好心解釋了一句:“昨天肯定沒聽講吧,套用現成的公式就成。”
“誰沒聽講了!”劉蓮霎時間紅了臉,小表情處處透着心虛兩個字。
不想跟她發生争吵,向宇沒了下文。
咬着筆帽的劉蓮依舊在皺眉糾結,“這道題……應該選D吧?”
說完,她還拿餘光去觀察身邊的向宇,仿佛想要從他的表情判斷出答案是否正确。
見她這麽信任自己,向宇撇撇嘴。
接連做錯,劉蓮從垂頭喪氣到遷怒,情緒起伏幹脆,毫無鋪墊:“邵美雲,我看出來,你的表情肯定是在嘲笑我!”
她起身的瞬間,就好拔地而起的小山,陰影全面将向宇覆蓋住。
牛妖現世!
“給你,我的作業,抄吧。”
沒等她發作呢,向宇卻忽然将自己昨天做題留下的草稿紙遞過去,上面很清晰地寫了每道題的答案。
“讓我抄?”
沒料到邵美雲會用抄作業的辦法巴結自己,劉蓮一臉的不敢置信。
“不抄就算了。”
“我抄!”
坐在前面的賀飛在劉蓮站起身的瞬間,爲了不被殃及,還特意把凳子往前挪了挪,沒想到事情這麽快被擺平。
他滿臉不解地回頭看“邵美雲”。
向宇知道他在驚訝什麽,無非就是覺得自己有讨好劉蓮的嫌疑:嘿嘿,都知道什麽。其實草稿紙上的答案将近一半都是錯誤的。
而他之所以有準備,就是因爲早在之前,因爲學習成績在班級裏還算優異,個别成績墊底的同學便習慣早晨提早到校,借他的作業來抄。
時間一久,表現的理所當然。向宇覺得憑什麽自己的學習成果被分享,老師發現後還有承擔連帶責任的風險。想要終止他們抄作業的惡習時,反倒被埋怨。
于是,向宇學會了另外準備一套答案,錯誤偏多的那種,有人想抄就丢過去——不怕挨批你就抄吧。
至于将錯誤答案丢給劉蓮,是爲了符合人設。
邵美雲與同桌不和衆所周知,兩人如今還是“情敵”關系,小小的陷害一下,合情合理。
向宇美滋滋地等着批改完作業的老師馬不停蹄地趕來批評劉蓮。
代價是大了一些,說不定要挨筋肉女一頓爆錘。
更嚴重的是,自己要是同劉蓮表現的過于和諧,會引起白文心的懷疑。
最近這小機靈鬼沒事就來觀察自己,盯得向宇毛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