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老向跟袁紅梅同志說的是裴翠,向宇仔細回憶了一下。
吊燈下墜的時候,她離的還比較遠,按理說不應該受傷,而且還是需要住院的程度吧?
如果說是邵美雲都要合理一點。
看出兒子的疑惑,老向歎口氣,拍了下大腿,痛心疾首的跟他還原當時現場的情況。
“你說說你小子,一點都不讓你老子省心。說起來,裴翠受傷昏倒還是因爲你!”
“因爲我?”向宇更想不通了。
“回放我看了,當時大家都有心搭救貝眉,值得表揚。錯就錯在沒仔細觀察周圍情況——裴翠察覺情形不對勁,也往這邊來。當時的局面是,離得最近的你要是将貝眉推開,并不保證能夠躲過吊燈,卻避免不了她從一米五高的台階上滾下去……”
回想了一下,向宇點點頭,“确實是,不能推,推了就完戲。”
心裏話卻是,要推的可是邵美雲啊,跟我沒關系。
可說了誰信呢?
“後來發生什麽,還記得嗎?”
“……我忘了……”
由于那時身體還沒換回來,情況混亂,他光想着阻止邵美雲的行爲,并不記得具體細節了。
“小美雲的反應比裴翠迅速一拍,察覺到危險,朝這邊撲。你呢,你竟然給了貝眉一巴掌!”說到此處,老向又是一拍大腿,情緒激昂,倒是有點說評書的派頭。“就是這一巴掌的力量,促使貝眉身體側偏,朝小美元的方向倒過去。說時遲那時快,小美雲攥住她的胳膊,使勁把人朝斜後方一甩,結果怎麽着?”
結合老向前面幾句描述的情況來看,向宇不敢置信地挑了下眉,“就這麽巧,甩到裴翠身上去了?”
老向一臉痛心疾首,“你以爲呢,就算貝眉體重輕,當然咱不提女明星瞞報體重這回事啊。其實無論多重,哪怕是個錘子,經這麽一甩,砸到裴翠身上,後果都比較嚴重。”
爲了生動演繹經過,老向的五官尤其用力。
向宇搞明白了,貝眉當時就好比是個保齡球,在邵美雲與自己的角力之下,朝無辜的裴翠碾了過去。
“你啊,怎麽想的,小美雲都想着搭救貝眉,你卻趁亂甩巴掌?不過,你也付出了代價,甩巴掌下一刻就被吊燈給砸了。”
“我懂了。”怪我。“那她醒過來沒有啊?”即便冤的慌,可眼見爲實,頭疼的向宇不想多做辯駁,就當自己情急起意,别無他法好了。
反正目前身體已經換回來,不用再擔心邵美雲利用自己的身份去報複貝眉了。
畢竟是因爲自己受的傷,向宇對裴翠剛産生好感,關心一下是很有必要的。
“沒呢,她也是摔倒傷了頭,你昏了一夜,她估計也快醒了吧。”
擦擦嘴上的油,将吃完的飯盒遞到袁紅梅同志手裏,向宇起身,準備去看看裴翠的情況。
“我去看看她。”
都在同一樓層住院,很方便的,還省了買水果探望的麻煩。
拒絕了袁紅梅同志陪同的要求,向宇慢慢挪過去——腦子上纏了繃帶之後,始終有種自己很虛弱的錯覺,好胳膊好腿的,走出了截肢的效果。
隔壁,向宇敲了敲門,半晌沒人回應,他都打主意一會兒再過來了,突然傳出裴翠的叫聲,“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
裴翠醒了?
她想起什麽來了?
“我進去喽。”在沒有得到回應的情況下,憂心裴翠情況的向宇仍是推門而入。
就見,站在窗前的裴翠望着窗外景色,陷入深思。
她頭上的繃帶與向宇的包紮手法好似一母同胞,哪怕表情再嚴肅,再深沉,都有種滑稽十足的感覺。
“那個……你醒啦?”向宇敏感地察覺到氣氛不對勁。“剛剛醒的嗎?你說你想起什麽來了?”
不會是想到是我害得她的吧?
向宇有點膽突,畢竟裴翠的性格還挺不好招惹的。真刀真槍還好,就怕她用陰陽怪氣的語氣挖苦、諷刺。
聽到聲音,裴翠轉頭看他。
雖然背着光,可向宇還是能夠發現她的臉上産生了極其細微的表情變化。
“向宇……”
“唉,我在,您有什麽吩咐?”向宇放低姿态,就是希望裴翠别那麽記仇。
“能認識你真好。”裴翠很少能夠露出如此溫和的笑容,經曆過人生事業的起伏跌宕,一早就磨砺出了渾身的棱角,随時都有戾氣護體。
“啊?”怎麽聽着有點要訣别的意思。
“沒什麽,就是……”
正考慮該怎麽開口的裴翠朝向宇走過來,走了沒幾步,就突然頓住了腳步。
“啊,疼。”護住頭部,裴翠露出了痛楚的表情。
“是不是傷口疼,我這就幫你去叫醫生。”
沒等他走出房間,就被裴翠叫住,“不用,我要走了。”
穿上外套,沒有解釋的意思,人經過向宇面前,大步出了病房……
過程非常幹脆,向宇都有點傻了:什麽意思……怎麽這就走了?
走的是腳下生風,看她的表情,就好像有什麽火燒眉毛的事情急需處理一樣。
愣了片刻,向宇覺得,還是趕緊通知醫生。
萬一裴翠的病情還需要住院醫治,他這就讓老向将人抓回來。什麽事都不能耽誤治病。
再說,裴翠受傷自己也有很大的責任,有義務督促她将養好身體。
“嘿咻!嘿咻!”
都想好做事的步驟了,向宇還沒來得及行動呢,窗外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太詭異了,雖然住院部的樓層不高,可起碼也是在三樓啊,傳來聲音的方向,向宇可以斷定就是從窗外。
僵硬地扭過脖子,剛好看到,順着樹幹爬上來的金玲身姿輕盈地跳進來。
“向宇,我是來探病的!”
她晃晃手上孤零零的香蕉,笑得人畜無害,像個福娃。
然而,也隻是看着像而已。
向宇:……
他掃了眼金玲身上的樹葉,還有她淩亂的小裙裙,“有門不走,爬什麽樹,怪吓人的。”
“是哦。”回頭看了眼已經發芽的楊樹,金玲嘿嘿笑了笑,朝前遞香蕉。
向宇頭疼地扶額,擺擺手:“不用了,你留着自己吃吧。而且,我不住這個病房,你爬錯房間了。”
金玲疑惑地眨眨眼,“是嗎,原來你不住這兒,可我是嗅着你的味道找過來的。所以……”
凝視着她天真爛漫的臉龐,向宇實在不忍心對這麽可愛的小姑娘說重話,可向宇一直有個疑問——以金玲比核桃仁也大不了多少的腦子來說,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而且,聞着味道找過來的,你以爲自己是狗嗎?
“哈哈哈……”實在是無話可說,隻能用幹笑掩飾尴尬。
“嘻嘻嘻。”金玲呲牙回應他。
向宇又迅速闆起臉:傻笑容易讓人誤會自己跟金玲是同一智商水平的人,還是穩重點好。
“爬樹沒受傷吧,比如劃破皮之類,好好檢查一下,剛好是在醫院,皮外傷能夠得到及時的處理。”
“我沒事啦,受沒受傷我自己不可能不知道啊,再說血腥味很刺鼻的。”
又來?
對于該怎麽跟眼前的小姑娘交流,是一件讓向宇非常頭疼的問題,“還是檢查一下好。”
“哦,那好吧。”
于是,低下頭的金玲直接掀自己的裙子,裏面包蕾絲邊的小褲褲都露出來了。
向宇:!!!
好巧不巧,推着小車來送藥的護士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