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弄了一會兒蝴蝶,餘光瞥到向宇無語的眼神,金父心說不好,玩的太忘我,竟然把正經事都給忘了。
用劇烈的幹咳掩飾住尴尬,金父恢複一本正經的坐姿。表情再嚴肅,回想一下他剛剛的鬥雞眼兒,都沒有任何的說服力。
“我們說到哪兒了?”心底嘀咕讓玲兒泡個茶怎麽這麽長時間,金父用袍擺蹭了蹭汗濕的掌心。
“伯父說到金玲智商堪憂。”
提起這個,金父激動地将大腿都給拍紅了,“可不是嘛,這點可一點都不随金某人。原本我的計劃是,讓他多跟人類相處,熟悉整個社會的規矩與法則,不要總是交犬族的朋友,這樣心智才會成熟,不斷朝人類靠攏。”
關于這點,向宇有話要說,雖然爲了避免金父害怕的事情發生,融入人類社會,确實是一個不錯的計劃。
然而,過去金玲時常與白文心等人厮混在一起。就白文心當初的野蠻三觀與學習水平來說,确定能起到正面的引導作用嗎?
金父在考察方面有所欠缺啊。
得虧白文心幡然醒悟,及時糾正錯誤的道路。
要不然,金玲現在說不定會變成什麽樣呢。
既然事情已經過去,再指正錯誤那就是給金父難堪了,向宇并沒有這麽做。既然他自诩爲聰明的狐族,揭短戳人痛處的事情就不做了吧。
很容易拉仇恨的。
打消了念頭,向宇微笑着贊揚了一句:“還是伯父考慮的周到。”
金父可一點都不謙虛,表情得意,連捋胡子的動作都透出一股神秘的高人風範。
“那可不,之前金某人也是煞費苦心。”提起本命骨這茬,他立刻低頭耷腦,落了滴眼淚下來,“如今可好,沒有本命骨傍身,再這樣下去,豈不是要暴露本性了啊。還有可能,會出現返祖現象,徹底地變成一條狐犬。到時候可就麻煩啦,我就她這麽一個女兒啊!”
說到最後,金父嚎啕大哭,兩溜兒眼淚都快變成噴泉了,真是想象不到的洶湧。
向宇驚着了。
我現在該怎麽做,遞紙巾嗎?
可周圍除了樹葉就是槐花啊。
糾結了沒一會兒,金父用袖口抹了抹眼淚,自己止住了,“向同學,你别介意啊,我隻是太難過,太擔心了。”
“看出來了。”就失去本命骨的金玲會變成什麽樣,向宇謹慎地與金父進行了讨論,想判斷他話中的真僞。
畢竟是自己不熟悉的領域。還是那句,知己知彼,以備策略的籌劃。
說起這個,金父很惆怅,從石凳上站起,背着雙手,遙望遠處。
“實不相瞞,我與玲兒來自一個非常遙遠的地方。在那裏,生活着不同的種族,狐族跟犬族隻是其中很小的一支,千年來井水不犯河水……”
接下來,向宇聽了一個并不怎麽纏綿,也不算悱恻的狗血故事。
大意就是金父自吹自己在狐族中的地位,還有優越的智商等等。一次爲族人奔走,出任務的時候,偶遇金玲的母親,兩人大打出手。
向宇都開始朝瑪麗蘇的劇情固定模式之一——歡喜冤家的方向展開想象了,遭到了金父的強烈否認。
隻說自己當時因爲任務不順心,喝多了酒,醒來就……
啊,這套路我也熟悉。向宇點頭感歎。瑪麗蘇的神奇就在于,甭管狐狸還是狗,都逃不過固定的那一套啊。
過去小說裏他見多了。
接下來的發展,稍微有點狗血,金玲之母執意生下孩子,也就是金玲。後來去到遙遠的地方出任務,将剛生下來的孩子交給金父照顧,從此一去不複返。
他們父女之所以來到這裏,就是爲了尋找金玲的母親。
向宇疑惑,竟然兩人并沒有感情,隻是酒後犯錯,金父又爲什麽會執意來找金玲的生母呢?
就他們過去所生活的地方,向宇強烈懷疑是小說中常見的設定——異界。
對于充滿神秘事物的世界,向宇并不好奇。
反而擔心瑪麗蘇修改器作妖,要是不能一舉将修改進度拉到底,擔心下一次,會被送過去,展開一段瑪麗蘇式的浪漫之旅,想想都怪難受的。
交代完過往,金父就好像渾身脫水一般,一下憔悴了不少。
“我的玲兒同時擁有狐族跟犬族的血脈,這就導緻她整個人的性情并不穩定,兩種血脈交織争奪的結果,便是随時會奪去她的神智與人性。所以,我才會将家族裏的寶貝,本命骨交與她,叮囑玲兒時時刻刻都要帶在身邊。
關于本命骨,是我們家族祖上傳承下來的寶貝。那時候,狐族血脈并不純粹,尚未經過精純的煉化,時常會有族人失去神智,被狐類本能控制的事情發生。老祖宗研究了很多方法,終于煉制出本命骨,可保擁有他的族人不再被獸類本能所左右。
不僅如此,本命骨還擁有一定的能力。不過,狐族本就自身具備,持有頂多能夠帶來一點點提升。被普通人類拿到就不一定了,會讓你從無到有。”
一下接受了太多的信息,好在向宇接受能力還是不錯的。
“多年之後,狐族血脈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改善,不再會有“失心”之類的事情發生。可小女由于擁有兩種血脈,并不穩定,我才會求來本命骨,給她傍身,時刻預防最壞的情況發生。”
說到這裏,金父憔悴到眼眶都稍有凹陷。
他朝向宇看過去,“沒想到,最糟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對于自己無緣無故吃掉的東西,向宇一直将自己擺在受害者的角度。如今聽金父這麽一說,想到金玲可能要面臨的……
當然,這時候還能想到小狗對着電線杆擡腳撒尿,是絕對不對的!
倘使金玲真的會失去人性,變得像一條真正的狗……
那我養她好了,給她買最好的狗糧!
向宇并沒有因爲同情而失去理性。
他覺得有必要做出聲明:“伯父,現在也沒辦法确認,我吃的就是本命骨啊。”
要是疏忽大意承認了,符合瑪麗蘇劇情走向,自己還有好嗎?
然而……咦,伯父呢?
原本,站在欄杆旁邊的金父卻驟然失去了蹤影。
再看,人竟然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了重檐亭,遠遠站在荷塘邊,作勢要走。
他朝向宇笑呵呵地招手道:“事情我都交代給你了,我的玲兒就拜托給你啦!”
“那個……伯父,你都不聽我把話說清楚嗎?”
向宇哭笑不得:他分明就是在甩包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