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了一晚上的馮華英,想說‘不知道家裏有人等着啊’,可在看到紀維和臉上的疲憊之後就咽了回去。
“你說的啊,我可記着了。”馮華英亮着拳頭威脅:“要是你做不到,小心我讓你好看!”
紀維和臉上浮現笑意,抓住馮華英的手握了握,“旦憑華英處置。”
那眼神直直望進她的心底,看的馮華英有一瞬間臉紅,推開他的手:“行了,趕緊洗洗睡吧。”
雖然他們有了最親密的關系,但說到底還是兩個相處不久的人,認識一年,接觸隻有不到兩個月。
就算是談戀愛,也隻是剛剛開始,臉皮還是有點薄。
不知怎的,她想起了紀維和在火車上宣誓主權的動作,哼哼,臉皮厚的跟城牆似的。
一開始碰一下他都緊張的要命,現在?
呵,男人!
“我自己來。”紀維和攔住馮華英,自己去倒水洗漱。
馮華英重新坐回炕上,“你吃飯了沒有,要不要吃點宵夜,晚上還給你留了一點。”
“不用,明天早上再吃。”
“要是有個冰箱就好了,飯做多了也不用怕壞。”不用紀維和說什麽,馮華英自己就否定了,“算了,這兒連電都沒有,冰箱還是不用想了。”
“如果以後你不回來吃飯,一定要提前說,不然飯做多了剩下就不好了,冬天還行,溫度不高,夏天根本就不能過夜。”
“以後會有的。”
躺下休息的時候,馮華英還想說點什麽,結果紀維和撐着說了兩句話就睡着了。
沒等到紀維和聲音的馮華英聽着他輕輕的呼吸聲,有點心疼:“好好休息吧。”
接下來的日子,紀維和每天都很忙,他們單位的人也都沒閑着,馮華英基本見不到人,除了吃飯的時候能在食堂那看見幾個人。
零星的幾個女同胞,因爲高學曆,對她這個初中學曆的并不怎麽感冒,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她又不欠,所以最後還是她自己一個人遊蕩。
好在這裏有很多她想探索的地方,并不覺得無聊。
她在山上發現了櫻桃樹,杏樹,闆栗樹,桃樹,還有許多她不認識的。
這裏還有兩個菜園子,據說是那兩個回家過年看望孩子的同志弄的,給他們提供蔬菜,是她們除了食堂工作之外的第二份收入。
在這樣一個封閉的,可以說是與世隔絕的地方,大人沒什麽,但孩子不行,他們還要讀書,也怕他們到處跑危險,所以這裏是沒有孩子的。
關于要是有了孩子之後怎麽辦這個問題,隻在馮華英腦子裏轉了一圈就放下了。
還早呢,着什麽急,反正短時間内用不着她來想這個,既來之則安之,反正現在用不着她杞人憂天。
與其想那些還沒發生的事,還不如多想想現在更吸引她的木材和大海。
這裏有許多名貴木材,她不都認識,但木頭的硬度、花紋、顔色都足以說明它的高度。
海裏的海鮮,總也吃不夠,大海螺多的很,她幾乎每天都會去海邊。
就算不是爲了海鮮,那裏的風景也讓人留戀。
風和日麗的時候,海浪高湧的時候,狂風大作的時候,早上的時候,晚上的時候,每一天都有不同的印象。
有的時候,她還能聽到西邊隔着一座山那裏傳來船鳴聲,不知道是不是紀維和他們在試驗什麽。
問紀維和,他也沒瞞着,興奮之情溢于言表,和結婚那天都差不多了,看的馮華英直咂嘴,确認這是個工作狂無疑。
不過看來工作進行的很順利,她也替他高興。
晚上等紀維和回來的時候,她會看看星空,滿天星鬥,銀河仿佛就在手邊,心也跟着甯靜下來。
唯一不好的是,一天中大部分時間是她自己待着,好在剛來,有許多事可以做,倒也沒時間想太多。
時間匆匆而過,很快過去十五天,到了要出去采購物資的時候。
“我這走不開,不能陪着你一起去。”紀維和爲難,“不如……”
“不能陪就不能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能走丢了不成。”馮華英無奈:“再說了不是還有小馬,放心吧。”
項目在關鍵的時候,老周也抽不開身,讓二十六的小馬代替他去。
要不是不去采購大家都得餓死,他們能直接等下一個十五天之後再去。
沒有更好的選擇,紀維和跟着馮華英去後勤的地方,對小馬說:“麻煩你了小馬,到時候你采購完了,帶着你嫂子去車站一趟拉點東西回來。”
“必須的啊,紀工,你放心,交給我就行,周工昨天已經交代過了,嫂子有什麽事,我一定給辦妥了。”
小馬二十六歲,比紀維和小一些,但紀維和短短幾年時間走到現在這個地方的二把手,小馬對他很是崇拜,以他爲偶像。
偶像交代他的事,他怎麽可能會懈怠,必須完成。
“你快去上班吧,不然要遲到了。”馮華英催促。
“你想買什麽就買,不用舍不得花。”
“不會給你省的,反正錢在我手裏,想怎麽花就怎麽花,說不定一下子就給你花光了。”馮華英摸了摸内兜裏放着的錢,眯起了眼。
說來,婆婆還不知道紀維和已經把他攢的錢包括存折全都交給了她。
在結婚的第二天,就交到了她手裏,不知道婆婆要是知道了會是個什麽反應。
“沒事,交給你了就随你用。”
兩個人旁若無人的撒狗糧,看的小馬在眉飛色舞的,紀維和臉色一闆,一本正經:“你們路上小心。”
馮華英望着紀維和走沒影兒了對小馬道:“小馬,我們走吧。”
開出隧道,小馬問:“嫂子,一會兒采購完了,先去火車站,之後你還想去哪?”
“食品供銷社、百貨供銷社,還有糧種店都去一趟。”
“行。”小馬爽快的應了,半點沒嫌麻煩。
“對了,你知道燕海市有沒有什麽木器店?”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小馬摸了摸頭:“嫂子,你想買家具?紀工弄的那些不夠?”
“不是,就是問問。”馮華英也沒有糾纏這個問題。
四個小時後,他們到了燕海市,去火車站弄來了她的木材。
十多天沒有出現在人群中的馮華英看着火車站人頭攢動的景象,有種恍然如世的感覺。
不由感慨:“人,果然是群居動物。”
小馬看到馮華英托運的東西之後詫異:“嫂子,你弄這個幹什麽,我們這兒别的不多,木頭有的是,怎麽還用托運過來?”
他怎麽看也看不出這和山裏的木頭有什麽不同,看來看去都一個樣兒,根本沒必要托運過來,費錢又費力。
“這不一樣,這可是好木材,一般還買不着。”馮華英輕松扛起小葉紫檀,小馬眼睛都快脫眶了。
等他反應過來,馮華英已經把東西放到車上了。
他本來還準備讓旁邊的大哥幫忙擡上車,結果看到這一幕,他懷疑這東西是不是一點也不沉,兩手抱着木材就要提上來,結果就擡起了一厘米就落下去了。
一厘米?!!!
他有點懷疑人生,是不是看見幻覺了,轉過頭就要和旁邊的大哥說‘最近累的我都出現幻覺了’。
可旁邊的大哥,爲什麽也是一副受驚不小的表情。
馮華英回來扛了另一根木材,對小馬說:“走吧。”
小馬恍恍惚惚地跟上,現在的女人都這麽厲害了嗎?
是他在山裏待的時間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