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的頭也向方憐看的方向望了過去，正好瞧見那發傳單的中年婦女的臉。
這個人……
司機也是一愣，這個人不是……
路燈晃了兩下便亮了起來。
這路燈的光并沒有讓女人的處境看上去好一些。
行人匆匆，沒有人理會她。
興許是對這行還不是很熟悉，女人遞出去的傳單鮮少被人接過。
過了許久她懷中還是厚厚一摞。
看起來可憐又落寞。
“您好，麻煩看一下，新店開業，酒水優惠，菜品部分七折。”似乎喊了許久，女人的聲音有些破音了。
輕咳了幾下，女人拿起旁邊的半瓶礦泉水，喝了一口，目光無意看向車子的方向。
對上那雙似曾相識的眼睛，女人也是一愣。
“開車。”方憐跟女人對視一眼回過神來冷聲說道。
“……”司機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想起方憐的性格便又硬生生将想說的話吞咽了回去應了一聲：“是。”
車子重新發動，方憐将車窗關上，将頭重新轉回來，面向前方。
她的手在身側死死握着拳頭。
這些事與她無關。
她憎惡那些人，她不會去在乎他們的一切，更不會在乎那個女人的一切。
那是他們自作自受。
深呼吸一下，方憐将剛剛映入腦海的身影重新揮出去。
她接下來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沒有時間想這些東西。
她等一下要面對的人可是伊蘭幽啊。
她必須盡快冷靜下來。
指甲深陷在掌心中，火辣辣的疼。
眼看着那輛車子漸行漸遠，中年婦女收回目光，自嘲的笑了笑：“她怎麽會回Z市呢？還真是老眼昏花了。”
搖了搖頭，将水瓶放在一邊，女人又繼續發着傳單了：“您好，麻煩看一下，新店開業，酒水優惠，菜品部分七折。”
行人越來越多，将女人的身影隐在這熱鬧的街口。
與此同時，在伊氏的頂樓辦公室，伊蘭幽站在落地窗邊，望着夜景。
“大小姐，還不回去麽？”常凝問道。
“不回去，約了人在伊氏談事情。”伊蘭幽的目光依舊望着窗外：“常凝，你覺不覺得這樣看着外面，會有一種心靜的感覺。”
“還好。”常凝站在伊蘭幽身邊說道：“有一年追擊目标從芬蘭一路追到了北極圈。”
“真不近。”伊蘭幽笑了一下說道。
“是啊。”常凝目光幽深像是回憶起很久以前的事情：“興許目标也知道跑不了了，就在那裏跟我們火拼了。”
“後來？”伊蘭幽問道。
“後來他們的援軍比我們的援軍先到。”常凝笑了一下像是在吐槽自己早上摔了一下似得語氣：“那是場惡戰，我也受了傷。”
“……”伊蘭幽靜靜聽着常凝往下說。
“不過我們還是把目标全部殲滅了。”常凝說道：“當時受了很重的傷，再加上夜裏的北極圈真的不是鬧着玩兒的，在那裏的每一分每一秒，除了等死還是等死。”
“……”伊蘭幽能體會那種絕望感，就像是前世被丢棄在雨夜裏的她。
除了等死還是等死。
如果不是龍天啓路過救了她，她說不定就死在那裏了，能不能有這一世的奇遇都是兩說。
“就在那個時候，我看見了極光。”常凝回過頭看向伊蘭幽說道：“那一瞬間，我的心裏特别平靜，平靜的……像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似得。”
“再後來？”伊蘭幽問道。
“再後來我們的人到了，袁先生親自帶隊來找我們。”常凝說道：“出任務一共有十五人，活下來的隻有我一人。”
“……”伊蘭幽看着常凝的側臉，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能說什麽。
“我的命是袁先生給的，從始至終都是。”常凝提起袁定天的時候，眼睛裏滿是尊敬：“這之後還有很多次死裏逃生。”
“現在跟着我，會不會覺得不自在？”伊蘭幽問道。
“不會。”常凝搖了搖頭說道：“我曾經想過，如果我沒有被袁先生收養，我會不會體會别樣的人生，倒不如說，是大小姐您給我這樣的一個機會。”
伊蘭幽跟常凝相視一笑，而後又轉頭看向落地窗在：“好想看一看你見過的極光。”
“會有機會的。”常凝笑了一下說道：“不過不會是我那種情況。”
“呵呵。”伊蘭幽輕笑出聲：“希望吧。”
“既然不着急回去，要不要來一杯奶茶？”
“好啊。”伊蘭幽點了一下頭。
“奶茶！什麽奶茶！我也要喝奶茶！”原本在沙發上睡得正香的向九兒噌地坐了起來：“奶茶！”
向九兒的突然驚叫吓了伊蘭幽跟常凝都同時哆嗦了一下，而後兩人無奈的搖了搖頭。
“哇，天都黑了！”向九兒揉着眼睛看着伊蘭幽站着的窗邊：“是不是要回家了？”
“你要是想回去就先回去吧。”伊蘭幽說道：“常凝會送你回去的。”
“那你呢？”向九兒問道。
“我約了人在伊氏用晚餐，晚一點才回家。”伊蘭幽說道。
“誰啊？”向九兒好奇問道，她怎麽沒聽說誰要來。
“荊棘。”伊蘭幽回答道。
“荊棘！”
“荊棘！”
常凝和向九兒異口同聲，兩人面上盡是不敢置信。
“幽幽，你約她幹什麽？”向九兒美眸一轉便撸起袖子說道：“我知道了，砸場子來了是吧！看我怎麽收拾她！人呢！”
“你先别急。”伊蘭幽穩住向九兒說道：“這次見面是有重要事要做。”
“跟她有什麽事做啊！這女人壞的很！”向九兒撇了撇嘴角說道。
“是啊。”常凝一臉認真的看着伊蘭幽：“大小姐，您要三思啊。”
“我是認真想過的。”伊蘭幽說道：“你們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大小姐，您這麽做，該不會是爲了對付林曉柔吧？”常凝問道。
“嗯。”伊蘭幽點了一下頭。
林曉柔一日不除始終是個禍害。如果她想除掉林曉柔，也不算是難事，但是如果想借由這件事，将那個背後的人徹底揪出來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