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栩娅腦子有點亂，心裏也有點亂。

這樣的話，程家主母不曾說過，任何人都不曾對她說過。

别人欺辱到她頭上，她隻能忍着，因爲沒有告訴過她【不管是誰，隻要欺負了你，你盡管放肆打回去，任何後果，我來承擔。】

“既然是我萬家人，就絕對不能被别人欺負了。”萬家主問道：“你可記住了？”

“恩……”程栩娅眼眶微微發燙：“我記下了。”

“很好。”萬家主輕笑出聲說道：“記下就好，去吧，年輕人喜好熱鬧，去前院熱鬧一番。”

“是。”程栩娅這才應了一聲轉身離開後院。

擡手拭去眼角的淚水，程栩娅心裏忍不住羨慕起張亞來。

作爲萬家人，萬家主一定也對張亞說過這番話吧？

有人寵着，有人保護着，這種感覺一定很幸福吧？

不用被當做聯姻的籌碼，可以擁有自己的人生。

如果她真的是萬家的人……那該有多好？

心裏的酸楚帶着些許嫉妒一股腦的湧上心頭。

在到達前庭之前，程栩娅将自己的心情調整好，深呼吸數下才重新回到人群之中。

“幽幽，我過去一下。”張亞指了一下不遠處的程栩娅說道。

“恩，去吧。”伊蘭幽知道張亞要做什麽，點了一下頭說道：“注意安全。”

“放心吧。”張亞露出一抹笑說道：“這裏是萬家。”

既然是萬家，便絕對不會有人能夠傷她分毫。

“呵呵。”伊蘭幽笑了笑說道：“九兒這丫頭剛來不久就跑沒影了，我們去尋她，你回來沒見到我們也不用着急。

“好。”張亞應了一聲便擺了擺手向程栩娅走了過去。

遠遠見到張亞向着自己走過來，程栩娅内心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難過滋味又湧了上來：“有事？”

“有點。”張亞指了一下不遠處的空位說道：“去那邊聊聊吧。”

語畢，不等程栩娅答應與否，張亞便先一步走過去了。

“……”看着張亞的背影，程栩娅咬了咬下唇，這大抵便是有人寵着才會有的自信吧……

這種自信，她大抵永遠都不會擁有。

擡起步子，程栩娅便向張亞走過去，駐足在張亞身邊：“你有什麽事，說罷。”

“我見過闫樂成了。”張亞聲音不大，隻确保她們兩個人能聽見即可：“他跟我說了你們的事情。”

“……”程栩娅頓了一下看向張亞，想從張亞的表情上看出她心裏是怎麽想的，卻沒有成功，隻能開口問道：“所以？”

“先跟你說一聲恭喜。”張亞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杯果酒抿了一口：“好酸，難怪這邊沒什麽人。”

“你到底要幹什麽？”程栩娅蹙了一下眉問道。

“你們既然已經在一起了，我就不會說些不中聽的話自讨沒趣。”張亞将那杯果酒放到桌邊又看向程栩娅說道：“但是有些事情還是要提醒你。”

“什麽事？”程栩娅對于張亞這種語氣很是不滿，總覺得張亞高高在上的。

“上周六你跟闫樂成外出的時候。”張亞看着程栩娅說道：“我看見程栩檸身邊的那個人跟蹤你們。”

“什麽？”程栩娅微微一愣，目光下意識的瞥向前庭另一邊的阿紅：“可是她？”

“恩。”雖不是張亞親眼所見，但是伊蘭幽說的不會是錯的：“是她。”

“……”程栩娅微微沉眸。

“闫校長盼了這麽多年，闫樂成才終于學好了，我不希望他有事。”張亞看着程栩娅說道：“希望你們以後小心一點。”

不管怎麽說，她都是要提點一下的，就算是爲了闫校長。

“學好了？”程栩娅卻是冷笑一下說道：“在你眼裏什麽是好什麽是壞？”

“……”張亞沒有回答，隻是淡漠的看着程栩娅。

“他從來沒有學壞過，他一直都是那麽善良，一直都是！”程栩娅說道：“你體會不到他的好，是你的錯，不是他的。”

“我不需要去體會他的好。”張亞說道：“他現在是你的男朋友，你去體會就好。”

“……”程栩娅被張亞一句話哽住，之後才微微颔首說道：“你，你不希望我跟萬興昊在一起對吧。”

“明知故問有意思麽？”張亞問道。

“那你就去退婚啊，讓萬興昊退婚，讓萬家主跟我奶奶退婚！”程栩娅說道：“萬家主一定很疼你吧，你去說一定可以的！”

“我去說？說什麽？”張亞突然笑了：“跟他說我不希望萬興昊娶别人？跟他說女兒不孝？”頓了一下張亞看着程栩娅問道：“你對我說那些話真的有經過腦子麽？”

“……”程栩娅這才反應過來，張亞現在的處境跟她一樣艱難，末了也隻能歎了一口氣說道：“張亞，如果你是我，我是你，該有多好。”

“是啊……”張亞深呼吸一口氣。

如果她姓程，便可以理所當然的嫁給萬興昊了。

如果程栩娅姓萬，便可以選擇自己心愛的人嫁了。

如果真的是那樣，該有多好？

兩個人互視一眼苦笑了一下。

前庭另一端，程栩檸冷眼看着那兩人：“她們在說些什麽？”

“太遠了，聽不清。”阿紅說道。

“太遠了你不會去竊聽麽？”程栩檸呵斥了一句：“這種事情還需要我教你？”

“是……”阿紅覺得程栩檸真的是越來越……陰晴不定了。

但是她也不好說什麽，隻能照做。

看着阿紅閃過人群，程栩檸的手微微捏拳，在心裏呢喃到【阿紅，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了……】

雖然她相信阿紅對自己的衷心，但是不可否認，凡是跟程栩娅相關的任務，阿紅總會失敗。

再加上荊棘的提點，程栩檸不得不懷疑些什麽。

所以，今天也是她對阿紅最後的試探，如果阿紅真的背叛了她……

程栩檸不敢細想，隻能将希望寄托于阿紅還會念及這麽多年的主仆情誼。

“那個阿紅不見了。”張亞瞥了一眼程栩檸的方向小聲道。

“恩。”程栩娅早就發現了，将一杯果酒拿起，程栩娅低聲道：“陪我演出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