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程栩檸聲嘶力竭的指着自己大吼，莊娅也是一愣。

“程栩檸！你真是越來越荒唐了！”程家主母的臉色難看極了：“她是你姐姐！”

“她不是！”程栩檸看着程家主母說道：“她不是我姐姐，她是萬家的野種，她……”

【啪！】

一記耳光用力打在程栩檸的臉上，程家主母冷眼看着程栩檸：“你太讓我失望了。”

當真是她這麽多年溺愛驕縱出了問題。

“奶奶……”程栩檸捂着自己的臉頰，不敢置信的看着程家主母：“您打我？”

她說的都是實話啊，她說的都是事實啊！

“你最好給我好好反省！”程家主母說道：“以後再敢對你姐姐出言不遜，我一定逐你出程家家門！”

“奶奶！”程栩檸覺得自己胸口一口氣堵在那裏上不來，她的目光在程家主母和莊娅身上緩緩移動着，末了，她看向程家主母聲音顫抖：“您……爲了她……要逐我出家門？”眼淚在眼眶中打着轉，程栩檸咆哮道：“她是假的！我才是您的親孫女！我才是程家大小姐！我才是！她是萬家的，她……”

一口氣提不上來，程栩檸直接嘔出一口血來。

“……”程家主母見狀，心裏是即心痛又心疼。

将眼睛緩緩閉上，程家主母不遠再去看這個讓她失望透頂的孫女：“來人，送她去祠堂！”

“是。”兩側的傭人應了一聲，左右推着輪椅将萎靡在輪椅上的程栩檸推了出去。

“她不是程家大小姐……”程栩檸臉色煞白，雙眼無神。

莊娅看着程栩檸就這樣被推走了，眼神裏沒有一絲同情。

這一切是程栩檸一手造成的，如果當初程栩檸沒有讓阿紅換掉她跟張亞的檢查血樣，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

她活該。

隻是……

莊娅擡眸看向程家主母，不知道剛剛程栩檸的話，程家主母有沒有相信，或者是相信了幾成。

“哎……”程家主母重重歎了一口氣，覺得心裏有些發寒。

“奶奶……”莊娅看着程家主母的身形晃了晃一副疲憊的模樣便立即上前說道：“奶奶，我送您回房間休息一下吧。”

“恩。”程家主母應了一聲。

莊娅将程家主母送回卧室，扶着程家主母在窗邊的貴妃榻上坐下，看着程家主母倚在榻上休息才開口問道：“奶奶，您感覺怎麽樣？用不用叫醫生過來？”

“不用了。”程家主母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輕聲說道：“小娅，你妹妹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是我過分驕縱養成了她現在的性格。”

“恩。”莊娅應了一聲微微颔首，試探着說道：“奶奶，她說我是萬家的……萬家的……”

莊娅的心跳加速，她想知道程家主母的态度。

“程萬兩家一向不和，這些年雖然還算太平但是早年間，你殺我我殺你的，幾乎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程家主母歎了一口氣說道：“萬家主的腿，是我親手打斷的。”

“啊？”莊娅愣了一下，她是見到坐在輪椅上的萬家主，卻不知……

“當年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萬家主槍殺了我弟弟。”程家主母像是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當初也是我那混賬弟弟做了太多不該做的事情，是他罪有應得，但是畢竟是我的親弟弟。”

“……”莊娅不知道該對這件事做出什麽評價，她從小到大不是生活在童話故事裏的小公主，見慣了生活最底層的艱辛，她早就學會不要用對與錯來評判任何事情。

什麽是對？什麽是錯？

這個世界，所有的事情都是錯的。

“所以，我打斷了萬家主的腿。”程家主母說道：“當年的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了，但是對于程萬兩家來說，依舊有過不去的隔閡。”

“恩。”莊娅點了一下頭表示理解。

“讓你跟萬興昊結婚是程萬兩家的聯姻，也是不得已而爲之，不過說到底，雖然我看萬家不順眼，但是萬家是出了名的護短，你嫁過去便是萬家的人，萬家主絕對不會難爲你。”

“……”莊娅回憶起來之前萬家主對她說的話，微微颔首。

看得出來，萬家主的确是那樣的人，萬家主的每一個字眼對于那時的她來說是世界上最溫暖人心的話語。

她還因此羨慕了張亞好久，然而事實上，她才是應該被羨慕的那一個才對。

終究是錯了啊……

錯的離譜。

莊娅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悲傷來，是爲她自己悲傷，也是因爲程萬兩家而悲傷。

如果她真得如荊棘所願嫁給了萬興昊，那麽才是迎來了程萬兩家的覆滅。

未來的事情她不敢想象，但是莊娅可以确定，這絕對是會讓她痛苦一生的事情。

想到這裏，莊娅心中有了定奪。

最後一次。

她最後再相信伊蘭幽一次……

沒有看見莊娅眼中的神色，程家主母繼續說道：“你要嫁入萬家，卻還是我程家的人，隻是你妹妹大抵是覺得你嫁出去就不再是程家的人了，才說了那樣的話。”程家主母将莊娅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中，一雙目光慈愛溫柔：“小娅，就算你嫁出去了，依然是程家的人，受了委屈大可以回來找奶奶，你要記得你一日是程家人，便永遠都是。”

“恩。”莊娅迎向程家主母的目光用力的點了點頭開口道：“奶奶，我想求您一件事。”

“你說。”程家主母應了一聲看向莊娅：“什麽事？”

“訂婚也好結婚也好，都是人生大事。”莊娅抿了一下嘴唇說道：“我原本是想讓妹妹幫我做個參考，但是您也看到她對我的不滿了。”

“恩。”程家主母點了一下頭。

“之前在Z市的時候，我一直住在萬興昊兄妹那裏，我跟萬興珂的關系很好。”莊娅看着程家主母說道：“您看，能不能等您跟萬家主商量訂婚事情的時候，幫我邀請一下萬興珂，我想讓她陪我去選一下訂婚禮服和婚紗。”

“好。”程家主母覺得莊娅這個要求也算正常便點了一下頭應了一下。

“謝謝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