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麽小,那麽小就離開家,我跟叔叔到京都,我拼命的練習,我努力把欺負我的人,瞧不起的我的人統統踩在腳底下,我那麽拼……那麽拼!”伊承志的渾身都在發着
抖:“沒有人關心過我累不累,我媽恨我,她恨我的出生,她懼怕見到我,她知道我的存在就是在提醒她自己的背叛,她的不貞!”“我親生父親對我除了嚴格就是嚴格,而我連一句爸都不能喊他,因爲喊了他爸就證明我是個野種,我不能喊。”伊承志自嘲地笑着說道:“沒有人在意我也沒有人喜歡我。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伊威海閉上眼睛,他知道伊承志受的這一切苦,他知道每個人都活着不易。
可是這一切都不是他如今能改變得了的。“我有父有母卻活的不如那些無父無母的孤兒!至少他們從來不用爲自己活着而羞恥。”伊承志捏着拳頭質問道:“她伊蘭幽從來都是順風順水,她吃過什麽苦?她憑什麽?
憑什麽!她爲什麽要存在?她爲什麽要活着?爲什麽?”
“承志。”伊威海深呼吸一下雙眼無神的看向他說道:“你認錯吧。”
“我認錯?”伊承志看向伊威海,眼神從困惑變成了盛怒:“我爲什麽要認錯?我沒有錯我認什麽?要認錯的人不應該是我!我沒有錯!”
“……”伊威海知道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辦法跟伊承志交流了。
“爺爺,您也不愛我了是麽?”伊承志的神情突然變得冷漠:“您也要跟伊豪恩一樣去找伊蘭幽了是麽?”
“承志,我不會不愛你,你是我的孫子,無論發生任何事這都是改變不了的。”伊威海看着伊承志說道。
“那您就去幫我抵罪,您知道我還年輕,我這麽年輕我不可以有案底!”伊承志說道:“那樣我就更加比不過伊蘭幽了,我不要!不要!”
“承志……”伊威海搖了搖頭:“任何人都不能幫你抵罪,也沒有人能爲其他人的錯誤負責。”他已經爲他曾經的所作所爲遭受到了報應,他原本有兩個兒子,如今卻像是一個都沒有了。孤家寡人,他的世界就像是被四周關上了沉重的鐵門,就算要去坐牢的是伊承
志,他也逃不了,今後的每一天他都像是活在了牢獄之中,不見天日。
“您還是不願意幫我!”伊承志冷眼看着伊威海:“您口口聲聲說什麽愛我,說到底您愛的還是您自己。”
“……”伊威海看着伊承志深呼吸一口氣說道:“林局長,按規則辦事吧。”
“……”一直在内室聽聲音的林局長這時候也是歎了一口氣,聽到這裏他也覺得伊承志是個可憐人,可是他也錯的離譜。
隻希望以後在監獄裏能改正一下伊承志的思想吧,至少不要再繼續這樣錯下去了。
林局長推門走了出去。
一瞧見林局長身上還穿着警服,伊承志腦子嗡地一下子炸開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伊威海:“你背叛我!你居然背叛我!”
連他最後一個親人也要背叛他,也要棄他而去了?
伊承志從不敢置信到瘋狂的暴怒,他雙目通紅,伸手死死抓着伊威海的雙臂:“你,你怎麽可以這麽做!怎麽可以背叛我!”
“承志,你……”伊威海的話還沒說完,便覺得頭一陣劇痛,一股暖流順着頭頂蔓延到了臉頰,不需要用手去碰也知道那是血。
“你幹什麽!”林局長一愣立即上前将伊承志手中的【兇器】奪下,那本是伊承志曾經送給伊威海的一個擺件,白瓷瓶身好看的很,伊威海也很喜歡。
伊威海怎麽都想不到,最後的最後,會成爲伊承志用來給自己腦袋開個洞的兇器。
将伊承志制服後,林局長立即叫了附近的巡警過來協助,還叫了救護車。
伊承志直到被帶走時眼神還死死地瞪着伊威海,眼神中是滔天的恨意。
伊威海面如死灰,頭上已經做了緊急的止血處理,如今這身上的傷怎麽都比不得他心裏的創傷,這一夜發生的事情,就像是他一生的真實寫照。
“報應啊……”伊威海的目光沒有交集,雙眼空洞的望着前方。
“先去醫院吧。”林局長也不知道能安慰些什麽:“救護車馬上就到了。”
“……”伊威海沒有回答。
比救護車先到的是伊蘭幽。
她一到門口就瞧見警車離開了伊家,伊蘭幽微微皺了皺眉想着大抵是警察将伊承志抓走了吧。
估計伊威海會給伊承志做些關系走動,到時候估計也判不了幾天。
伊蘭幽想着怎麽也應該做點準備,這一次絕對不能讓伊承志輕松逃了。
這麽想着,伊蘭幽立即在心底打起了腹稿,想着一會兒怎麽跟伊威海談判。
等見到了伊威海,伊蘭幽也是一愣,看見伊威海身上的血漬一副狼狽到了極點的神态,原本要說的話也被伊蘭幽忘到了腦後。
看見了伊蘭幽,伊威海原本空洞的眼神也漸漸聚焦了,他看向伊蘭幽,張了張嘴卻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伊家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伊蘭幽也是懵的。
還沒來得及了解情況,救護車就來了,一問病患家屬,伊蘭幽才發現整棟房子裏能勉強稱得上是【家屬】的似乎隻有自己了。
隻好跟着去了醫院,把所有的手續全部辦理了,又等到伊威海的情況穩定了,伊蘭幽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隔着醫院病房的門,伊蘭幽從窗戶看了一眼伊威海,他正躺在病床上,不知道睡沒睡着。
沒有進去噓寒問暖的心思,也不準備那樣去做,伊蘭幽隻安排常凝去找兩個特護過來幫忙,并囑咐常凝查清楚伊家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出了醫院,伊蘭幽擡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才發現已經臨近午夜時分了:“這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深呼吸一下,伊蘭幽想起自己瞧見伊威海血淋淋的樣子便忍不住搖了搖頭。
要了一輩子的面子,結果呢?冷漠的笑了笑,伊蘭幽也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