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上，伊蘭幽歇靠在座椅上，雙眼看着車窗外的景象，冬天的清晨，雖然陽光不錯但還是透着涼，倍顯蕭條。

行人匆匆，不知道他們從哪裏來，也不知道他們要到哪裏去。

在前面第二個路口拐了一個彎穿過了熱鬧的市區，路況才漸漸安靜下來，行人和車輛都少了很多，漸漸的變得空曠。

“大小姐，快要到了。”常凝開口說道。

“恩。”伊蘭幽緩過神來應了一聲。

常凝從後視鏡看了一眼伊蘭幽，想問的話卻不知道如何問出口，這樣的事情發生，伊蘭幽比任何人的心裏都要難受的多。

“你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伊蘭幽察覺到常凝的視線開口道。

“沒、沒什麽。”常凝抿了一下嘴唇而後車内又陷入了安靜，過了一會兒之後常凝才開口問道：“向陽和張亞的情況，九兒的蠱也沒有辦法麽？”“她們是身體基因出了問題，基因是人體構成的基本元素，支持着生命的基本構造和性能，儲存無數信息，除非找出問題所在，直接解決，不然沒有任何辦法。”伊蘭幽歎

了一口氣說道。

“哦。”常凝明白了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問下去。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常凝将車子停下之後，便跟伊蘭幽一起走了進去。

見到伊蘭幽的出現，程家主母表情有些微妙，将所有的下人屏退之後程家主母上下瞥了一眼伊蘭幽說道：“龍家主母這麽早過來？”

“本來應該昨晚就過來的，倒是我來的有些晚了。”伊蘭幽看着程家主母說道。

“要不要一起用個早餐。”程家主母說道。

“不用了。”伊蘭幽吃不下什麽東西，她是有正事的。

“我想上次你來的時候我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吧，關于我弟弟的事情……”程家主母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伊蘭幽打斷。

“我不是爲了他來的。”伊蘭幽頓了一下說道：“或者說我來的目的他并不占主要原因。”

“那你是爲了什麽事來的？”程家主母說道：“先說清楚，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伊蘭幽看着程家主母言語裏還是有維護費家主的意思，抿了一下嘴唇說道：“阿紅是實驗品的事情您是知道的。”

“是。”程家主母點了一下頭哼笑一聲：“你來的目的跟阿紅有什麽關系？她已經死了這麽久了，龍家主母是想翻舊賬？”

“對于實驗品您知道多少？”伊蘭幽問道。

“沒多少，不見得比你多。”程家主母說道。

“那個實驗室在哪裏？”伊蘭幽繼續問道：“是您把阿紅帶出實驗室的吧？”

“我所知道的那個實驗室，已經被搗毀了。”程家主母說道：“早就被搗毀了，如今的實驗室我也不知道在什麽地方。”

這一點程家主母倒是沒有說謊，經由那次的事情費家主對她這個姐姐也是防範着的，自然不會将所有的事情告訴她。

“談回到實驗品的事情，您知道目前爲止有多少實驗品存活麽？這些實驗品的身份都是什麽？”伊蘭幽問道。

“我不知道。”程家主母搖了搖頭：“我隻知道阿紅一個。”

“是這樣的嗎？”伊蘭幽深呼吸一下說道：“實驗品1—3是我的恩師，我最尊敬的人，一個正直善良，總是散發着光和熱永遠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學生的良師。”

“哦。”程家主母随意應了一聲一副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

“實驗品1—4是阿紅，在您的身邊長大，被仇恨迷失了眼睛，成了最可憐的犧牲品。”伊蘭幽看向程家主母。

“恩。”程家主母微微垂下眼簾像是有意回避這個話題。

“實驗品1—5也是一個很優秀的人，被那個實驗室關押折磨成雙重人格，他遭遇的一切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伊蘭幽繼續說道。

“看來你已經知道實驗品1—5是誰了？”程家主母看向伊蘭幽。

“實驗品1—6是我的摯友，這個世界最懂我的人。”伊蘭幽沒有回答程家主母的問題而是自顧自的說下去。“她受了很多很多的苦，沒有童年的記憶，不知雙親是誰，能跟她深愛的人走到一起也經曆了很多很多磨難，我以爲她終于可以幸福下去了，我以爲她終于可以擁有她自己

的人生了，結果……”伊蘭幽垂在身側捏着拳頭的手微微發着抖。

“對于你和你所說這些人的遭遇，我隻能聊表遺憾。”程家主母看着伊蘭幽，這樣的事情世界上每一秒都可能在發生。

悲劇不是誰特有的更不是唯獨對某一個人免疫的。

這個事情的公平與不公平不是她能說的。

她隻想自己的弟弟活下去而已，如今她們都已經到了這個年紀，那些已經釀成的悲劇，對于她來說，雖有愧疚在其中，卻撼動不到她的内心。

“這話我也想對您說。”伊蘭幽看先程家主母：“您的孫女自幼失蹤，在外流落那麽久才得以重回您的身邊，有太多太多的不容易了。”

“……”程家主母沒有接話，這輩子她已經沒有什麽遺憾了，隻是還有兩個放不下的人，一個是她的弟弟，一個就是她的孫女了。

小娅這輩子不容易，她隻希望小娅未來可以過得好一些，萬家對她好一些。

程家主母歎了一口氣，如今小娅也懷孕了，也不知自己有沒有時間有沒有機會能見到小娅的孩子。“好不容易嫁給了她心愛的人，也有了他們愛情的結晶，她本可以享受到一個做母親的喜悅，她本可以聽見孩子牙牙學語，本可以聽見孩子叫她一聲媽媽，本可以跟心愛的

人白首偕老，本可以……”伊蘭幽深呼吸了一下：“她本可以好好享受她接下來的人生。”

“你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本可以？你……在威脅我？”程家主母的眼中迸發出一陣殺意：“你想要小娅來威脅我？”“不，不是我要威脅您，而是想知道在您的心裏，小娅和您的弟弟，誰更重要一些。”伊蘭幽看着程家主母目光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