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先一步到了跟伊蘭幽約定好的一五地方，是一個偏僻而空曠的郊外公園。
這樣的公園青天白日都隻有幾個遊人經過，更不用說這樣糟糕的天氣了。
放眼望去，就隻瞧見一個穿着深色毛呢大衣的女人站在一個很小的人工湖畔。
伊蘭幽沒有多費勁便找到了荊棘，看着荊棘站在那裏像是在思索什麽事情的樣子，伊蘭幽快步走了過去。
聽見腳步聲，荊棘也沒有回過頭：“這湖裏結了冰。”
“這個月份，很正常。”伊蘭幽走到人工湖畔與荊棘并肩站着。
“呵呵。”荊棘輕笑出聲。
“你笑什麽？”伊蘭幽問道。
“我從來沒想過會跟你在這樣的地方，談論天氣。”荊棘這才轉過頭看向伊蘭幽。
“我也從沒想過。”伊蘭幽看向荊棘：“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荊棘看着伊蘭幽，像是要将伊蘭幽的臉徹底映在眸子裏。
“你約我出來，應該不隻是爲了跟我寒暄吧？”伊蘭幽說道。
“你要的東西在我這裏。”荊棘擡手看了一眼腕表，而後又将手臂垂在身側。
她的時間不多了。
“我想不通。”伊蘭幽将心裏一直埋藏着的疑問問了出來：“你在那個組織裏面的地位不低，隻要你在那裏，方媛也會過得很好，神秘人也對你很信任。你爲什麽要這麽做。”
“我跟媛媛離開方家之後就到了神秘人手下，那時候媛媛傷的很重，神秘人用了最先進的藥物治療媛媛的傷，後來媛媛的傷徹底好了，甚至沒有留下一道疤痕。”荊棘沒有正面回答伊蘭幽的問題，而像是在回憶很久遠的事情。
“藥物？”伊蘭幽看向荊棘。
“是PT實驗室研制出來的藥物。”荊棘說道：“那時候我感歎于他們技術的先進，感歎他們的權勢滔天。”
伊蘭幽在心中默默點了一下頭，那個神秘人組織和實驗室的技術也好，權勢也好，都是原本的她無法想象的，剛出Z市的方媛被震撼了也是正常的事情。
“我投到鳳穎淑門下，成爲她最得力的助手。”荊棘說道：“那時候還真是風光無限。”
“你的能力配得上那樣的風光。”伊蘭幽嘴角一勾，她一直很欣賞荊棘的能力。
這麽多年不隻是她在進步，荊棘也一樣在進步。
她們都在成長。
“呵呵。”荊棘輕笑一聲，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得到對手的誇贊而覺得有些開心。
“後來呢？”伊蘭幽問道。
“後來，鳳穎淑給予我最大的信任，開始讓我接手跟實驗室的一些任務交接。”荊棘說道：“一次意外，我看到了他們藥物臨床試驗，我親眼見到被注射藥物的實驗體從萎靡不振到精神奮發。”
“這不是很有用麽？”伊蘭幽看着荊棘。
“是啊，原本看着就要死了的人，一下子充滿精神生龍活虎的。”荊棘的手在身側微微發抖：“但是很快他的精神狀态越來越不正常，整個人越來越狂躁，像一隻野獸，全無人性。”
“這……”伊蘭幽微微蹙眉。
“我不知道他們給那個實驗體注射的藥物是什麽，但是我知道媛媛也曾經吃過這個實驗室出來的藥物。”荊棘說道。
“你擔心方媛也會……”伊蘭幽看向荊棘。
“恩。”荊棘應了一聲說道：“我借由交接任務的機會不斷去查處，終于讓我知道了那些藥物是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伊蘭幽問道。
“基因修複。”荊棘說道。
“基因修複？”伊蘭幽眼神中閃過一抹疑惑，基因修複是基因的自行能力，每個人都有這種能力，就如同所有人身體裏面的基友都是不斷分解後又衍生出新的來。
人體收到外來傷害的時候這種基因修複更是能起到主要作用。
隻是基因修複需要時間，能力也有限，所以有的時候也需要藥物外因。
“沒錯。”荊棘說道：“這種藥物會讓人體基因用最快的時間加速繁衍進行修複。”
“這……”伊蘭幽微微沉眸，這樣做絕對是弊大于利的。
“所以人體也許能接受的了，但是精神狀況會受到很嚴重的波及，服用過藥物的人精神狀方面會變得極其脆弱，很快就會熬不住而變得瘋癫，甚至衍生出各種多重人格，很多人在經由實驗過後都不能再稱之爲人了。”荊棘始終忘不了自己在那個實驗室見過的一切。
“所以你擔心方媛也會那樣？”伊蘭幽問道。
“恩。”荊棘應了一聲說道：“我知道這其中最關鍵的是原始基因數據，所以我把它偷出來了。”
“你想救方媛。”伊蘭幽看着荊棘說道。
“這世界上我若還有半分留戀，便是她了。”荊棘看着伊蘭幽說道。
“……”伊蘭幽沒有接話而是看着荊棘的雙眼，見她眼中一片坦蕩，伊蘭幽深呼吸一下問道：“你應該知道，出現在人前的下場是什麽。”
“知道。”荊棘說道：“死路一條。”
“值得麽？”伊蘭幽問道。
“值得。”荊棘突然笑了：“伊蘭幽，我跟你鬥了一輩子。卻沒曾想到最後關頭我能托付的人也隻有你。”
“我也沒有想到。”伊蘭幽看着荊棘：“你憑什麽認爲我會幫你救方媛。”
“因爲你是伊蘭幽。”荊棘的語氣笃定。
“……”伊蘭幽一時語塞。
因爲她是伊蘭幽。
這樣的話她不是第一次聽見。
但是這一次，她是從自己的死對頭口中聽到，是信任也是托付。
“一命換一命。”荊棘看着伊蘭幽，将一個牛皮包裹的資料袋送到了伊蘭幽的面前：“你賺了。”
“……”伊蘭幽的目光看向那個資料袋，她知道這裏面是她心心念念的東西，她也知道這裏面的東西能夠救張亞的命，能夠救沈向陽的命，也能拿走荊棘的命。
“拿去吧。”荊棘看着伊蘭幽說道：“你應得的。”
沒有再遲疑，伊蘭幽伸手接過那資料袋：“我答應你，方媛的命我來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