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沈向陽從夢中迷迷糊糊的醒來，隻覺得腦後和脖頸都是一陣酸痛。
想要擡手揉一揉自己的眼睛，卻發覺手臂隻擡到一半便再難擡起。
【嘩啦】一聲讓沈向陽徹底清醒過來了。
“這！”沈向陽一愣，立即坐起身來，一臉茫然的看着自己的雙腕和腳踝。
金屬的鐐铐冰冷的鎖住了她。
“怎麽回事……”沈向陽對這一切一點印象都沒有，她環顧四周率先确定了自己還在Joker的實驗室中。
那麽，是誰将她囚禁在這裏的？
“你醒了？”Joker從旁邊的門進來，看着一臉茫然錯愕的沈向陽。
“我這是怎麽了？”沈向陽将目光放在Joker的身上：“是我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麽？”
“……”聽見沈向陽的問題，Joker微微愣了一下反問道：“爲什麽會這麽覺得？”
“因爲我被鎖在了這裏。”沈向陽低下頭看着這些鐐铐：“是不是我做了不好的事情？”
“你就沒想過，是不是我要對你做什麽不好的事情？”Joker問道。
“不會。”沈向陽搖了搖頭看向Joker說道：“你不會。”
對于沈向陽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Joker自己都不知道應該開心還是應該提醒一下她不要這麽相信别人。
“你昨晚發瘋了。”Joker走到沈向陽身邊，用光源照了一下沈向陽的眼睛，确定她已經沒事了之後，Joker将禁锢解除。
可以活動四肢了，沈向陽收回了自己的手腳：“我昨晚發瘋了？”
似乎被鎖了很久，好像也掙紮過。
白嫩纖細的手腕上出現了兩道明顯的血痕。
這一會兒實在是疼的厲害。
“恩。”Joker應了一聲将旁邊的屏幕打開，調去了走廊裏的畫面監控。
高清的屏幕裏，沈向陽拖着金屬棍棒沖着張亞打去，張亞很狼狽的逃到了一個房間裏，沈向陽又跟着進去。
監控沒有錄制在房間裏面的畫面，但也讓沈向陽的心揪了起來。
這些事她是完全不知道的。
看見葉嘉昀和Joker出現在了畫面中，瞧見了張亞狼狽掏出，她也追了出來。
之後她被打暈了，張亞還将她抱在了懷中，一行人腳步匆匆的離開了畫面。
“……”沈向陽滿臉盡是不可思議。
這一切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她什麽都不知道。
“有印象麽？”Joker問道。
“沒有。”沈向陽搖了搖頭，她什麽都不知道。
猛地擡起頭，沈向陽追問道：“我有沒有……”
“沒有。”Joker知道沈向陽擔心的是什麽，他将屏幕關掉之後說道：“張亞隻是受到了一點驚吓，但是沒有傷害到胎兒，你不用擔心。”
“呼……”沈向陽這才放下心來。
“這些不是你的本意。”Joker看見沈向陽滿臉的自責開口說道。
他真的很不擅長安慰别人。
見沈向陽一直沒有開口，Joker想了一下問道：“需要我給你一支鎮定劑麽？也許打一針你會好一點。”
這是Joker能想到最有效的安慰了。
“不用了。”沈向陽搖了搖頭問道：“張亞姑姑現在怎麽樣？”
“已經沒事了。”Joker說道：“她很好。”
看了一眼時間，Joker問道：“餓了麽？”
“我不餓。”沈向陽也說不出來自己到底餓不餓，但是她一點都不想吃東西倒是真的。
“不餓也吃一點吧，你昨晚體力流失比較大。”Joker似笑非笑的說道。
昨晚葉嘉昀去試了一下，那跟金屬棍棒，葉嘉昀拎起來都覺得吃力，更不用說沈向陽還拖着砸人呢。
“不了。”沈向陽搖了搖頭。
“……”見沈向陽這個樣子，Joker微微皺了皺眉頭，他真的很不擅長安慰人。
兩個人就這樣誰都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之後，還是Joker先開的口：“實驗台太冰了，先下來吧。”
沈向陽擡眼看了Joker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冰冷的實驗台。
眼中先是顯露出猶豫的神色，而後像是打定主意的一般。
将鐐铐重新套在自己的左腳腳踝上，隻聽【咔哒】一聲，沈向陽又将自己鎖了起來。
“你幹什麽？”Joker微微皺了皺眉頭。
“我不想傷害任何人。”沈向陽又将自己的右腳腳踝鎖住：“這是最有效的辦法。”
“……”Joker的心裏突然升騰起一陣很不舒服的感覺，但是這種感覺他又說不清楚是什麽。
“您能幫我一下麽？”沈向陽将禁锢手腕的鐐铐遞向Joker。
“沒這個必要。”Joker按下了解開鐐铐的按鍵說道：“我會看着你的。”
“那如果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沈向陽蜷縮起來抱住了自己：“我不想傷害任何人。”
尤其是她在意的人。
如果她真的傷害了張亞，如果昨天Joker和葉嘉昀沒有及時出現……
沈向陽根本不敢想象。
如果張亞的孩子因爲她而有什麽三長兩短。
她該怎麽面對張亞姑姑，該怎麽面對幽幽姑姑。
事情并非她本意。
所有人都不會怪罪她。
可是她做不到。
“隻要按時用藥，你……”Joker走向沈向陽說道。
“我……”沈向陽将自己抱得更緊了，她将頭埋在雙膝上，小小的身體忍不住的顫抖：“是個怪物……”
一個會傷害自己在意的人的怪物。
眸色微動，Joker終于知道自己心裏這種說不清楚的感覺是什麽了。
是心疼。
曾經在向九兒身上也感受過的感覺。
那時是向九兒被蠱毒反噬，一頭墨染的黑發瞬間變成銀發，生命危在旦夕的時候……
他也有過這種感覺。
擡起手來，Joker有些笨拙的将手輕輕放在了沈向陽的頭上：“沒事。”
“……”沈向陽沒有動。“我現在确實是沒有辦法徹底醫治好你。”Joker的話讓沈向陽打了一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