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麻藥勁兒漸漸過去，林曉柔也似乎恢複了些意識。
“醒了？”肖波的聲音有些冷漠。
“恩……”原本的不安在聽到肖波聲音的時候漸漸消散了，林曉柔努力睜開了沉重的眼皮看向肖波的方向。
背着光，她看不清肖波的臉，隻能感覺到他正在注視着自己。
渾身像是被車碾壓過一樣，無處不痛。
“嗯……”随着意識的清晰，那疼痛感也越發讓她難以忍受了。
“……”肖波冷眼看着林曉柔，見她的眉頭因爲疼痛而緊蹙起來，肖波心中浮現一抹報複的快感。
居然用黎素素的安危來威脅他，林曉柔活該遭報應。
“到底發生了什麽……爲什麽這麽痛……”林曉柔的聲音有些發抖，她努力想回憶發生了什麽，但是記憶都隻停留在了她跟肖波發生争吵的初期。
“你不記得了？”肖波聞聲問道。
“唔……”林曉柔的喉嚨微微動了一下：“我們在吵架，然後……然後……”
“然後有歹徒闖進來了，我們都受了傷。”肖波的身子微微前探，露出身上之前被林曉柔撕咬出來的傷痕：“你被推倒之後昏迷了，我叫了救護車。”
“歹徒？”林曉柔一點印象都沒有，越想回憶變越覺得頭痛欲裂：“我好痛。”
幹脆放棄去細想，林曉柔想肖波求救：“幫我叫醫生來，我好痛。”
“恩。”肖波應了一聲卻沒有動。
“肖波？”林曉柔看着肖波皺起眉頭來。
“已經按鈴了。”肖波說道：“應該馬上就過來了。”
“恩。”林曉柔這才閉上眼睛，默默忍受身上的痛苦。
這些疼痛都不足以擊垮她，當初被侵犯，後來又利用自己的優勢做交易，最後她還失去了手臂……這些痛，她都忍過來了。
沒有強大的家族做倚靠，她隻有自己。
這麽多痛苦都咬着牙挺過來了，這一次又算得了什麽？
林曉柔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已經不是以前的她了，她的爸爸現在是實驗室的重要人物，師公也很在乎林翼德，隻等她将林氏醫院開起來，一切都會往更好的方向走去。
隻要她忍下來，隻要她自己不會垮掉，那誰都不能打垮她。
誰都不能！
“曉柔。”肖波看着緊閉着雙眼的林曉柔說道：“孩子沒了。”
“什麽？”林曉柔先是一愣而後看向肖波：“你說什麽？”
“孩子沒了。”肖波的目光鎖定着林曉柔的臉，企圖從她的臉上看到最後的崩潰，那失去孩子的撕心裂肺。
在黎素素爲他失去第一個孩子的時候，他嘗試過。
“什麽孩子？你說什麽！”林曉柔不敢置信的看着肖波：“你在說什麽？誰的孩子，哪來的孩子？”
“你的孩子……”肖波頓了一下補充道：“我們的孩子……”
是他的麽？肖波不确定，但是他知道這樣說林曉柔會疼。
“！”林曉柔瞪圓了眼睛，似乎久久不能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她的孩子……沒了。
她和肖波的孩子……沒了。
手顫抖着伸向自己的腹部，這裏，曾經有一個鮮活的生命。
就這麽沒了？
“啊！”尖叫出聲，林曉柔頭一次感受到整個世界瀕臨崩塌的痛苦。
比自己遭遇的那一切都要痛。
她早已經習慣了用所有的堅強去應對身體的痛處，卻不知道原來心裏的疼要比身體上的痛，還要令她難以忍受。
“啊！！”似乎要用尖叫來發洩心中的不滿，似乎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應對心中的痛。
這刺耳是尖叫聲聽在肖波的耳中，像是一曲美妙的音樂。
他的嘴角不着痕迹的上揚了一下，之後才按了呼叫鈴。
很快，醫護人員趕來了，看見情緒失控的林曉柔，擔心她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在肖波的同意下打了一針鎮定劑。被注射了鎮定劑的林曉柔這才像是一灘水一樣，平靜的躺在了病床上，若不是那蒼白可怖的皮膚，那紅腫着的眼眶，昭示着她剛剛的歇斯底裏，大抵還會以爲她扔在手術
麻醉中，不曾醒來過。
手機在口袋裏嗡了一聲，肖波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朋友發來的消息。
黎素素已經安全轉移了。
肖波見狀嘴角向上揚了揚，目光又轉移到了林曉柔的身上。
這個林曉柔，活着，始終是個麻煩。
沉浸在悲痛中的林曉柔哪裏會知道肖波此時此刻的想法，似夢似醒中，林曉柔細細品嘗着痛苦的滋味。
這一睡便直接睡到了下半夜。
肖波一直沒有離開，他的腦子裏有一個計劃。
隻是實施起來還不知道會不會順利。
他的目光從未離開林曉柔，連來換藥和檢測的護士都頻頻望向這個【癡情】的男人。
臨近淩晨四點的時候，林曉柔才真正的清醒過來。
身體上的疼痛有些适應了，心靈上的疼痛似乎也有些麻木了。
興許就是跟這孩子無緣，現在沒了孩子，以後還是會有的。
林曉柔的目光落在床邊人的身上，肖波仍然坐在那裏。
這讓林曉柔心中很是感動。
眼中閃着淚光，林曉柔發覺早前有些麻木的心又再度隐隐作痛起來。
“醒了？”肖波聽見林曉柔的聲音開了口，他的嗓子有些沙啞低沉。
“肖波，我們的孩子沒了。”這話自林曉柔的口中一說出來，眼淚就如同斷了線的珍珠。
“……”沒想到還真是他的孩子，肖波看着林曉柔，眼神平靜：“隻要你沒事就可以。”
就算是他的孩子又怎樣？
他隻承認自己愛的女人爲他生的孩子，其她人沒有這個資格。
沒了就沒了，沒出生也算是少了一件麻煩事。
“……”疼痛的心像是遇上了一陣溫潤的雨，被包容被關心的感覺支撐着林曉柔。
“睡吧，我就在這。”肖波看着林曉柔，腦海中的計劃已經成型，接下來隻要按部就班就可以了。“恩。”林曉柔應了一聲将雙眼閉上，抽泣混合着嗚咽，在這樣的夜裏哀悼已經永遠離開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