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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娅，你這說的是什麽意思？”費家主幹笑一聲問道。
“您這麽細心的人怎麽可能會發生沒有關嚴門，導緻旁人聽見你們談話的事情發生呢？”張亞走向費家主說道：“連允許我跟幽幽通話，您都要限制手機電量，不是麽？”
“呵呵。”費家主聞聲沒有再繼續裝傻，笑了笑說道：“伊蘭幽比我更小心。”
“幽幽如果不小心，早就不知道死過多少回了。”張亞說道。
“我也面臨這種煩惱。”費家主看着張亞，如果不是他的小心，之前就死在袁定天手裏了。
“幽幽的小心，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張亞說道：“她永遠是以一個最積極最陽光的心态面對一切。”
“見識過世界的黑暗，還能對生活充滿希望。”張亞看着費家主說道：“這是幽幽的魅力。”
“在你的心裏，對她的評價還真是高。”費家主哼笑一聲說道。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張亞說道。
“我是你的親人。”費家主看着張亞說道。
“所以我還可以心平氣和的跟您在這裏說話。”張亞面上的表情不變。
“伶牙俐齒。”費家主說道：“真不知道伊蘭幽給你灌什麽迷魂湯了。”
“如果您找我來隻是爲了讨論幽幽的話，我相信我們可以聊很久。”張亞說道。
“……”費家主哽了哽，無奈搖頭說道：“明天就要出發去參加Z市醫學大會了，你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就動身。”
“嗯。”張亞應了一聲說道：“我知道了。”
“這一次我希望你能放下對實驗室的偏見，好好享受一下醫學帶給你的榮耀和樂趣。”費家主說道。
“醫學帶給我的榮耀和樂趣，我在大學也能感受到。”張亞說道。
“我知道你還在怪我。”費家主說道：“我之前跟林翼德說的話，雖然确實是說給你聽得，但也是我的心裏話。”
“我的年紀大了，不管我多麽的不想承認，我也的确是碰到了職業的瓶頸期，我已經沒有辦法再進步了。”費家主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顯現出一陣無力：“我沒有選擇。”
“我也不會是您的選擇。”張亞說道。“就算你不想承認，也掩蓋不了你對實驗的熱忱，你癡迷的樣子，跟我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費家主看着張亞就像是看着當年對一切充滿好奇的自己：“小娅，你注定要走
這條路。”
“……”張亞沒有接話。“小娅，你還可以再考慮一下，時間雖然不多，但是我可以給你。”費家主說道：“這個實驗室是我畢生的心血，是實驗室中的大家努力拼搏的成果，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人類
的希望，是世界的希望！”
“請不要把這種希望放在我的身上。”張亞說道：“絕望多了的人，連自己的希望都不敢奢求，我也沒有本事給别人希望。”
“你有！”費家主抓着張亞的雙肩說道：“你的才能就是所有人的希望。”
“可是這才能不是我的。”張亞正視着費家主的雙眼：“是你硬塞給我的。”
“那也已經是你的了，不是麽？”費家主說道：“能與基因融合的概率非常低，能做到你這樣完美融合的，至今也隻有幾個實驗品存活下來了而已，這是你的使命。”
“就算知道基因不融合會死，您也毫不猶豫的将我和嘉昀哥拉進來了不是麽？”張亞注視着費家主的雙眼說道：“親人？”
“通過充分的實驗，我已經知道這種明确的血緣關系會提高實驗成功的幾率。”費家主說道。
“那麽，那些沒有成功的實驗又算什麽？”張亞問道：“那是人命啊！”
“有進步就一定會有犧牲。”費家主說道。
“犧牲？”張亞突然笑了，她知道，繼續說下去也是無益的。
擡起雙手，張亞推開了費家主的手。
“小娅，我不會用你來犧牲，我隻想将最好的都給你。”費家主說道。
“如果不是師父調制出來的藥方。”張亞将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說道：“我就會失去自己的孩子，亦或者一屍兩命，在您看來這算是一種犧牲麽？”
“嬰兒在出生之前，并不能算是人類。”費家主的目光看向張亞說道：“你的人生會有很大的成就，孩子會拖累你。”
他見過不少優秀的女研究員，都是有了孩子之後才開始變的。
那種多餘的情感，那種時間上的占據，都會拖累女研究員。
“你真可憐。”張亞看着費家主冷笑說道：“真的很可憐。”
“……”費家主看着張亞沒有說話。
“明天我會做好準備按時出發的。”轉過身，張亞便要離開。
“實驗室的繼承……”費家主問道。
“明天見。”壓根沒有回答費家主，張亞說完這話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費家主看着張亞的背影，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重重歎了一口氣，費家主的目光變得朦胧起來。
終究，張亞還是不能理解他。
費家主不由得想到費嘉陽來。
如果是費嘉陽，一定會理解他的吧。
如果費嘉陽的身體不是這樣的話，他一定會好好培養費嘉陽的，那麽，即使費嘉陽沒有張亞這樣的睿智與成就，也一定可以繼承實驗室。
也不至于像現在一樣……
想到這裏，費家主便覺得胸口一陣收縮，呼吸變得困難。
身子晃了晃，費家主立即伸手扶了一下桌邊，而後立即拉開抽屜翻出藥瓶來，倒了兩個藥片出來，跟水一起喂進腹中，過了好一會兒才覺得好些了。
踉踉跄跄的走了幾步才坐在了椅子上，費家主仰頭靠在椅子上，深呼吸一下便覺得一陣疲憊襲來。
這時，一個研究員敲門進來，面色緊張的将一份數據遞給費家主：“葉博士，這是您之前檢測的數據……這個……”
“放下吧。”費家主說道：“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是。”這人應了一聲後猶豫說道：“還請您一定保重身體。”
“嗯。”費家主應了一聲。他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