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再不想承認，我也是你哥！隻要我是你哥一天，我就有資格教訓你！”武二少說道。“别用你跟你手下那些兵說話的語氣跟我說話！我不是你的兵！”武三少将武二少的衣領拎的更緊，眼中盛怒的火苗在熊熊燃燒着，脫口而出的話似乎沒有經過大腦，又像

是經過精準的算計：“你的兵都死光了！被你害死的！你是不是也想要害死我啊！”

“……”武二少整個人一怔，一瞬間的失神，像是瞬間跌入了冰窟，整個人都被凍住了。

“……”這話一說出口，武三少也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緩緩的閉上，對上武二少那雙近乎空洞的雙眼，武三少便知道自己說了絕對不該說的話。

似乎親人之間就是這樣，一旦陷入争吵，就會不由自主的往對方最痛的地方攻擊。

無情，冷血且殘忍。

可是這樣緊随而來的便是，無言，自責和挽不回的懊悔。

“……”武子敏也傻眼了。

她隻知道武二少似乎是出任務失敗了，受了些傷才不得不退下來的，但是不知道……

原本還在用力的手，一下子使不上勁了，從武二少的領口處滑落下來，武三少别過頭，不敢去看武二少。

像是過了很久很久，武二少終于回過神來了，他看了武三少一眼，而後沒有說一句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聽着武二少離開的腳步聲，武三少的手在身側死死捏着拳頭。

他甯願武二少跟他吵，甯願武二少掄圓了胳膊狠狠給他一拳頭。

都要比現在來的痛快。

“……”武子敏看着遠去的武二少，她很想追上去，可是武二少的背影看起來那麽遙遠，那麽冷漠，拒人于千裏。

她知道，這個時候讓武二少自己待一會兒，會不定會更好一些……

“三哥……”武子敏又轉頭去看武三少，卻又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遙遠，不同于武二少的冷漠，武三少的眼中更多的是痛苦。

“我想一個人靜靜。”武三少說道。

“恩……”武子敏應了一聲便要離開，這才想起自己的手中還拎着東西。

将手中的購物袋塞到武三少的懷裏，武子敏說道：“這是二哥給你買的衣服……樓下還有二哥給你買的飯，他說都是你愛吃的，我……我回房間了。”

說完這話，武子敏便轉頭快步離開了。

這滋味真不好受。

“……”武三少抱着懷裏的購物袋，面上的表情一再變着。

鼓鼓囊囊的購物袋，确實裝了很多，沉甸甸的，像是藏了一座山在裏面似得。

【啪嗒】一聲，購物袋從武三少的懷中掉在地上，武三少卻沒有伸手撿起，将門關上之後，武三少回到了床邊，一頭栽倒在了床上。

臉埋在枕頭裏，呼吸壓抑。

有的話，一旦說出口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武三少知道，自從武二少回來之後，連【兵】這個字眼在武家都是很敏感的。

以前他跟武二少争吵過無數次，但是他從未提起過那件事，可是這一次……

武三少後悔了。

他真的後悔了。

另一邊，武二少回了自己的房間後，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頭微垂着，那些畫面在腦海裏一次次浮現着。

那個金發碧眼喜歡唱歌的女孩，總是穿着各式各樣的花裙子的女孩。

那些笑起來稚氣未脫的年輕人，那些平時插科打诨，卻在訓練中認真刻苦的戰士。

如果不是他的決策失誤，他們都可以好好活着。

“薇薇安……”呢喃着一個個名字，武二少面無表情，那雙眼睛裏卻有太多無法解讀的情緒：“韓冬……杜航……杜憲……趙鵬……張強強……季寒星……劉猛……”

每呢喃一個名字，他的耳畔似乎都在回響着少年中氣十足的聲音。

【到——】

三十一個名字，三十一條鮮活的生命，一個未成年的女孩，三十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

他活下來了，他活着回來了，他有明天，有後天，有未來……

那三十一個人卻永遠的被留在了那一天，他們……再也沒有明天了。

【到——】

他們再也到不了自己的眼前了。

【到——】

那聲音一遍一遍的回響在他的耳畔，卻是越來越遙遠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武二少卻一直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似乎這一刻的時間對于他來說，是定格的。

直到敲門聲響起，武二少才回過神來，擡手用指尖抹去眼角的淚說了一聲：“進來。”

“二哥。”門被推開，武子敏探進頭露出了一個笑容說道：“在忙？”

“沒有，在想些事情。”武二少說道：“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武子敏走進了坐在武二少旁邊的椅子上說道：“就是想跟你聊聊。

“聊什麽？”武二少看着武子敏問道。

“聊……”武子敏哪裏知道要聊什麽。

她隻是實在不放心武二少才過來看看的。

她不知道在武二少身上發生過什麽，但是從武三少和武二少剛剛的反應來看，一定是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看着武子敏，武二少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武子敏的頭：“不用擔心我，我沒事。”

“二哥……”武子敏看着武二少的眼中滿是擔憂。

“真的，已經過去很久了。”武二少說道：“我早就沒事了。”

“恩。”武子敏知道武二少這話是騙人的，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你一會兒去看看你三哥，他現在估計也不好受。”武二少說道：“别看他那個樣子，他其實比任何人都心軟，雖然冒失沖動，卻也是很怕别人會難過的人。”

“好。”武子敏應了一聲說道：“我知道了。”

像是想起什麽似得，武子敏說道：“二哥，既然今天三哥沒有跟孔少在一起，那他之前是上了誰的車啊？”

“不知道。”武二少不覺得這時候武三少會老實告訴他們：“走一步算一步吧。”Z市的事情，武家如今不想摻和也已經被卷進去，深陷其中逃脫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