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三少的腦子一片混亂。
第一次，他對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麽産生了質疑。
“讓開！”廖淼淼的眼裏盡是殺意。
雙手握着槍托，她的表情猙獰，沖着武三少嘶吼道：“不然我連你一起殺！讓開！”
“所以，你一開始就不是沖着他來的。”武二少讀懂了廖淼淼話裏的另一層意思。
“你原本，就是沖着我來的。”武二少将手搭在武三少的肩膀上。
一個用力便将武三少拉扯到了自己的身後，他一雙眼睛牢牢鎖定廖淼淼：“殺了我，對你，對你身後的那個人，有什麽好處？”
“這種事，你死了之後自己問閻王好了！”廖淼淼咬着牙關。
這隻是一個交易，她哪裏有資格去問那個人究竟想要做什麽。
不過是奉命行事。
“那你爸爸死後有好好問過閻王麽？”武二少問到。
“他知道自己死後，他的女兒還在爲殺他的人賣命麽？”
“他知道自己死後，廖氏即将易主麽？”
“他知道自己死後，他的兒子也命不久矣麽？”
“他知道……”
“你住口！”廖淼淼吼着讓武二少閉嘴：“你休想騙我！”
“是我騙你，還是你自己也不敢面對現實？”武二少的聲音低沉：“你要殺我就開槍吧，就像那個殺手開槍殺了你父親一樣！”
“哥！”武三少心裏一慌。
武二少這個時候怎麽還在激怒廖淼淼！
他難道不知道這個時候廖淼淼情緒已經失控了麽？
這個時候激怒廖淼淼，她如果真的開槍怎麽辦！
“……”握着槍的手在發着抖，廖淼淼死咬着牙關，瞪着武二少的雙眼似乎有些掙紮。
“喵喵，你把槍放下！”武三少再度攔住了武二少對廖淼淼說到：“你爸爸的死确實充滿了疑點。”
“你把槍放下我可以給你證據，隻要給我們時間，一定能查個水落石出！”武三少說到。
“時間？”廖淼淼突然笑了：“你知道我最不缺什麽嘛？”
“就是時間。”廖淼淼看着武三少說到：“一個人的時間。”
“這滋味你也嘗過吧。”廖淼淼問到：“沒有人理你的時間。”
“……”武三少沒有接話，腦海裏卻浮現了那一扇緊緊關閉的門。
永遠将他關在外面，隻有家主、大哥和二哥能走進去的門。
他是被關在門外的那一個。
“我爸活着的時候，他就忙。”廖淼淼說到：“每一個人都在忙，沒有人理我。我爸死了，我才是家裏最小，最需要安慰的那個人！”
“結果呢？還是沒有人理我。”廖淼淼說到：“我就像是被所有人隔絕了一樣，他們根本看不到我！”
“無論我做什麽事情他們的眼裏都沒有我。”廖淼淼問到：“你知道把自己活得像個小醜，隻爲讓家人看自己一眼的滋味麽？”
“我爸已經死了，我還要什麽水落石出，就算能查到水落石出又怎麽樣？”廖淼淼問到：“我爸能活過來麽？”
“……”武二少和武三少沒有接話。
“回答我啊！我爸能活過來麽！”廖淼淼大聲質問道。
“不能。”武二少看向廖淼淼：“人死不能複生。”
“那你們還在跟我說這些有什麽必要麽？”廖淼淼笑了：“你們不覺得可笑麽？”
“把我的傷口撕開，一邊在我的傷口上撒鹽一邊跟我說你知道你這道傷口是怎麽來的麽？我們知道啊……”廖淼淼的目光略過兩人：“你們覺得我會感激你們麽？”
“我不會。”廖淼淼搖了搖頭說到：“我這輩子都不會感激你們。”
“武三少，我一直以爲你跟我是一樣的。”廖淼淼看着武三少冷笑說到：“我們都不被人重視，我們都渴望得到家人的關心，我們都在爲了這個而努力。”
“但是，我錯了。”廖淼淼一字一頓道：“你，不如我。”
“我們是不一樣的。”廖淼淼說到：“你所有的岔岔不平都在嘴巴上說說而已，而我不一樣，我是付諸實踐了，我努力了。”
“我哥哥現在的眼裏隻有我！”廖淼淼說到：“我的家人會圍繞在我的身邊，從今往後他們隻有我！”
“我成功了，你呢？你還是失敗者。”廖淼淼說到：“你一輩子都不會被接受，我們兩個，不一樣。”
“……”武三少的手在身側捏了捏拳頭。
“你們兩個不一樣，從來都不一樣。”武二少開口說道：“你得到的關注是虛假的，你把你哥變成了你的奴隸，你的木偶，永遠都陪着你，但是，他還是你哥哥麽？”
“他是！他這輩子都是我最尊敬的哥哥！”廖淼淼說到：“他是我最崇拜的人！”
“當你在踐踏他的尊嚴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麽？”武二少問到：“當他隻會對你所有的命令言聽計從，毫無自我的時候，你真的是這樣想的麽！”
“……”廖淼淼哽了哽卻是怎麽都回答不出來。
“不見得吧。”武二少說到：“你尊敬的是他獨立的人格，是他這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一件附屬品，一個玩具。”
“犧牲是難免的。”廖淼淼的語氣明顯弱氣了很多。
似乎在爲自己辯解，卻充滿了不自信。
“這個犧牲，值得麽？”武二少注視着廖淼淼的雙眼問到：“值得麽？”
“啪！”
一聲槍響傳來，子彈自槍口中發射，打入武二少的胸口。
身子晃了晃，武二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殷紅的血從血洞中湧出。
好久不見這麽鮮紅的血了。
空氣中還漂浮着淡淡的火藥味兒。
武二少又擡頭看向那個黑漆漆的槍口，冒着淡淡的煙。
身子越發沉重了，痛覺自胸口湧向四肢，站不住了。
“哥！”武三少整個人一下子僵住了，他立即伸手接住了不斷下墜的武二少。
“……”武二少看着武三少，他擡手摸了摸武三少的臉，迎着他的雙眼開口道：“你跟她……不一樣。”“……”握着槍，廖淼淼看着武二少和武三少，喃喃着：“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