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栩铎大抵是這個世界上最崇拜最擁護程家主母的人了。
“嗯。”費家主點了點頭。
盡管他如今跟程家主母有意見相左的情況，但是對于程家主母這個人來說，他還是非常引以爲傲的。“主母總對我說，以後程家是要落在我的身上的，我會是下一任的程家家主。”程栩铎的眼神黯淡了許多：“可是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我沒有辦法像主母那樣撐起整個程
家。”
“我很努力的在學，我努力隐藏起所有的懦弱和恐懼，我甚至憎惡自己身上所有像我父親的地方。”程栩铎說到：“因爲主母說，讓我不要像我父親一樣。”
“……”費家主沒有接話，隻是靜靜的看着程栩铎。
在程栩铎的眼中，他能看到熟悉的情感。
那種刻意的壓制，那種将自己逼迫到極緻的瘋狂。
像極了當初曾經願意隐藏起自己的本來模樣而努力讓自己融于大衆，讓自己盡量跟那些笨蛋白癡看起來一樣時的壓抑，那種病态的克制。
“費家主，我真的非常理解您。”程栩铎擡眸看向費家主，一雙眼睛牢牢的鎖定費家主的雙眸：“您也一定理解我的，對吧？”
“嗯。”費家主點了一下頭。
盡管是另一種極端，但是他能理解。“我知道，您這樣做是爲了解救我這樣的人，是爲了拯救沒有任何天賦，即使拼命努力也達不到别人期望的人。”程栩铎的嘴角微微上揚着：“我真的很期待這個世界可以變
得如同您預想的那樣好。”
“我也很期待。”費家主看着程栩铎說到：“我無比希望，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可以變得更美好。”
“隻是，我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親眼看見那樣的世界。”程栩铎說到。
“隻要小娅願意接手如今的研究。”費家主說到：“那樣的未來就不會太遙遠。”
“若是小娅不願意呢？”程栩铎問到：“不是每一個人都能理解的。”
“……”費家主一時之間沒有接話。
的确如此，盡管張亞是他最棒的試驗成果，他也如願讓張亞體會到了這個世界所有的冷漠與黑暗。
可是張亞似乎并沒有要改變這個世界的意思。
費家主怎麽想都覺得這是伊蘭幽的錯。
若是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伊蘭幽這個人，那一切應該會順利很多。
至少，張亞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願望會強烈很多。
隻要他稍加推波助瀾，這一切都會變得非常順利。
不像現在……
費家主的眸色漸沉，心中對于伊蘭幽的存在又多了幾分厭棄。
“所以，費家主，您還是要考慮好對策。”程栩铎這才深呼吸一下說到：“您需要一個真正能理解您，支持您的人。”
程栩铎看着費家主，他的心跳加速，整個人都有些緊張。
盡管這一刻他已經想了很久。
甚至可以說，至從程家主母告訴他關于費家主的事情是，他就期盼着會有這樣的一天，一次次的在心底預演着。
可是真到了這樣的一個瞬間，程栩铎還是緊張的連呼吸都亂了。
“你是說……”費家主哪裏會不知道程栩铎的意思，他的目光落在程栩铎的臉上，似乎這一回才真正從各種意義上好好瞧一瞧他。
“……”抿了抿嘴，程栩铎迎上了費家主的雙眼鄭重開口道：“舅公，我是認真的，還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
一聲舅公，讓費家主微愣一下，而後過了好一陣才緩過神來。
看着程栩铎那一雙目光灼灼的眼睛，費家主張了張嘴，又緩緩閉上。
“……”費家主不開口，程栩铎也不開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程栩铎越發緊張起來。
“你回去吧。”終于，費家主開口了。
“舅公，您是不相信我的誠意麽？”程栩铎雖然想過自己可能有被拒絕的幾率，但是親耳聽到還是很震驚。
“不，我相信你的誠意。”費家主看着程栩铎說到：“你的眼神不會騙我。”
“那……”程栩铎哽了哽。“實驗是要掌握一定的成功幾率才有實施的價值。”費家主看着程栩铎說到：“人體在接受最佳的基因改造實驗時間段是從胚胎期一直到14歲，你已經遠遠超過了那個時間段
。”
“怎麽會這樣……”聽見費家主這個回答，程栩铎的手捏了捏拳頭。
若是當初有機會接受實驗的人是他，而不是小娅，會不會結果就不一樣了……
當真是命運弄人麽？
小娅棄之如履的，偏偏是他夢寐以求的……
“而且基因符合也是一部分，當初程家真正符合的人，隻有小娅。”費家主看向程栩铎說到。
“是……這樣的麽？”聽見費家主這樣說，原本還是很不甘心的程栩铎，這一會兒耷拉下肩膀。
眼神也變得有些呆滞起來了。
他終究是尋不到那個能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
難道，他終究要成爲讓程家主母失望的人麽？
程家……
程家主母對他的期待，這一會兒成了一座無形的大山，越發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不過。”費家主看向程栩铎說到：“我最近确實也有在研究改變成年人基因的實驗。”
“真的！”像是在一片漆黑的恐懼空間中蜷縮着瑟瑟發抖的人，終于看見了一束光，程栩铎雙手撐着桌邊噌地站起身來，睜大了眼睛看向費家主：“您沒騙我？”
“沒有。”費家主說到：“隻是現在實驗并不順利。”
甚至如今還有幾個病患正在生死之間徘徊。
而他卻連問題出在哪裏都排查不出來。
若不是爲了費嘉陽的安危，他今天是絕對不會離開實驗室的。
等他回去之後還有衆多實驗數據需要分析，時間緊張。
“我可以等。”程栩铎立即說到：“不管您要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做，隻要能幫上忙就可以！”“嗯。”費家主看着程栩铎，目光漸漸沉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有一件事，确實需要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