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小娅走丢，長輩抱來了小淑，說她就是小娅，她們長得真的很像，不過也确實是這樣，幾歲的幼童，五官沒有長開确實是分不太清的。”
“但是我第一眼就知道她不是小娅。”程栩铎笑了笑說到：“我也不知道因爲什麽，明明那時我還小，但我就是知道。”
費嘉陽看着程栩铎靜靜聽他說着，對他的話不做懷疑。
“小淑的膽子很小，小時候體質很弱，但是家裏上下對她很好。”程栩铎說到：“我也是。”
“小娅丢了，又來了一個小淑，不知道别人怎麽想的，我隻覺得這是老天爺給我一個人的妹妹。”程栩铎說到。
“他們都說她是小娅，我也跟着叫她小娅，但是我心裏覺得既然隻有我知道她不是，那就證明我對她，亦或者是她對我，都是特别的。”
程栩铎歎了一口氣說到：“後來，她出了一個小意外，不算什麽，卻在醫院的時候被發現她不是小娅。”
“看着主母那時的震驚，我還在心裏偷笑。”程栩铎說到：“我早就知道了，主母卻現在才知道。”
“可是，很快她就被送走了，那時她才真正有了自己的名字—程栩淑。”程栩铎說到：“對于這個妹妹，我是最疼她的。”
“小檸雖然也是我的妹妹，但是她嚣張跋扈，我心裏雖然不喜，卻也處處忍讓。”
“結果，小淑我留不住，小檸……也死了。”
“小淑被送走的時候，我尚能安慰自己，我還小，我的哭鬧改變不了什麽。”
“可是小檸死的時候，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除了眼睜睜看着她死，我什麽都做不了。”
“我那個時候就在想，如果我能強大一點該有多好，我能護着她們該有多好。”
“這不怪你。” 費嘉陽看着程栩铎說到。“我也知道這些事有因有果，不該怪我的。”程栩铎說到：“可是在我知道主母當時爲了保護自己的弟弟能甘願與葉家徹底決裂，帶着弟弟毅然決然的離開那個不接受她弟弟
的家族的時候。”
“我就覺得自己太失敗了。”
“！”費嘉陽微微一怔，程家主母的弟弟……那不就是她的爺爺麽？
腦海裏不由得浮現出程家主母的容貌，費嘉陽确實有些驚訝。
沒想到程家主母爲了她的爺爺居然做到了這一步。
“我從小就很崇拜主母，我一直想着隻要主母能做到的，我也要做到，即使做不到十分，也要做到六分。”
“可是在我知道主母爲了她弟弟做過的那些事情之後，我便知道，我連一分都沒做到。”
“我這輩子注定要讓主母失望了，我不是個好的繼承人，也許主母以後談起我，也會像談起我的父親那般。”
“隻要想到這一點，我就莫名的恐懼，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覺，我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擔憂害怕之中。”
“我害怕主母會發現我的無能，我也怕主母會用失望的眼神看我。”
程栩铎似乎是第一次跟人敞開心扉談這些，他眼中的恐懼毫不加以掩飾。
“……”費嘉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程栩铎。
光是聽一聽，她都覺得心裏難受，程栩铎應該已經被這個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了吧。
若是以前，費嘉陽一定要說些正能量的話的，就算明知道那些話沒有用，她肯定也要說的。
隻是經曆了這麽多事情，費嘉陽也看清楚自己的那些能耐了。
空口白話誰都會說，可說不到點上的話，隻會讓聽的人更加難受。
那倒不如不說了。
第一個教會她這一點的人，是伊蘭幽。
莫名竟又想起伊蘭幽來了，費嘉陽微微一怔，心裏有些慌亂。
“所以啊，我想對你好一些。”程栩铎說到：“我不排除這裏面有你爺爺的緣故，主母可是豁出一切再保護着他，我也想好好保護你。”
“對你好一些，至少要做到當初主母做的那些事情的六分。”程栩铎說到：“也許隻有這樣，主母才不會發現我的無能。”
“雖然有些自欺欺人，但是……卻是我唯一能讓自己好受一些的法子了。”程栩铎看着費嘉陽。
“是不是聽起來，我這個人自私又卑鄙？”程栩铎笑了笑問到。
“沒有的事。”費嘉陽搖了搖頭說到：“謝謝你對我這麽好，我很感激你。”
“那就好。”程栩铎看着費嘉陽說道：“今天的話，我希望你能幫我保密。”
“好。”費嘉陽點了點頭之後又猶豫了一下說道：“真的很抱歉，我幫不了你什麽。”
“接受我的好意，就已經是在幫我了。”程栩铎伸出手揉了揉費嘉陽的頭。
費嘉陽沒有躲開，隻是下意識有了對比。
伊蘭幽做出這個舉動的時候，似乎要更溫柔些……
不知道費嘉陽的想法，程栩铎收回了手說到：“你先吃些點心，但是别吃多了，免得午飯吃不下了，我回房間去了。”
“好。”費嘉陽點着頭應了一聲。
“嘉陽，好好照顧自己。”程栩铎說到：“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嗯。”費嘉陽點了點頭，她會努力。
雖然莫名的覺得有些壓力很大，但是她會做到的。
聽見費嘉陽答應下來了，程栩铎也放心了，淺笑一下回了自己的房間。
将自己靜靜關在房間中，程栩铎覺得自己的心裏好受多了。
這些事壓在他心裏太久了，能說出來對他也算是一種減壓。
在房間用過午餐之後，程栩铎就準備聯系一下費家主，畢竟伊蘭幽那邊的事情已經做完了，也到了費家主讓他聯系的時間了。
正拿出手機，還未撥号，靠在窗邊的程栩铎就瞧見樓下停了一輛車子。
武三少自車上走下，大步進了程家的大門。
眸色微凝，程栩铎不知道武三少爲什麽會突然到訪，便将打電話的事情暫時擱置，直接迎了出去。在客廳，程栩铎見到了剛剛進來的武三少，嘴角微微上揚：“武三少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