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爲止兩個能給費嘉陽移植心髒的人都死了，他都不知道茫茫人海中，要找一個能救他孫女命的人。
怎麽就那麽難？
“你？受害者？”張亞好似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嘴角上揚起來：“受害者……誰都有資格用這三個字，除了你！”
深呼吸一口氣，張亞咬着牙根一字一頓道：“你，不配！”
“……”費家主看着張亞，嘴唇緊抿着。
“你一心想要幽幽的心髒，移植給費嘉陽……”張亞看着費家主的雙眼說道：“你認爲幽幽才是那個心髒跟費嘉陽匹配的人，是麽？”
“不然？”費家主反問道。
“那如果我告訴你跟費嘉陽心髒匹配的人不是她呢？”張亞問道。
“你說什麽？”費家主一愣。
“幽幽……也該說過類似的話吧？”張亞挺直了腰杆子，收回了扶着桌邊的手，整個人直直的站在那裏。
“……”費家主不語，腦子裏卻回想起昨晚在港口，伊蘭幽似乎确實說過那樣的話。
當時他隻當做伊蘭幽是怕了，退縮了，想要轉移他的注意力。
可……
費家主看向張亞。
“跟費嘉陽心髒匹配的人從來都不是伊蘭幽。”張亞直視費家主的雙眼說道：“她不過是爲了保護身邊人而騙了你罷了，被耍了這麽久的滋味如何？”
“看見能救費嘉陽的那顆心髒在自己眼前被毀掉的滋味……不好受吧？”張亞的嘴角微微上揚着。
“是誰。”費家主看着張亞的雙眼。
“想知道？”張亞笑着問道。
“你知道。”費家主說道。
“我當然知道。”張亞說道：“我自己的心髒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聞聲，費家主立即看向張亞心髒的位置，而後又不敢置信的看向張亞的雙眼。
“你從來都沒有在我們這些實驗品身上做過跟費嘉陽心髒匹配度的實驗吧。”張亞邁着步子向費家主靠近一步，身上的壓迫感随之而來。
“……”費家主不能否認，他的确沒有做過心髒匹配度的實驗。
“你的自信，你的自傲，你的自負。”張亞的嘴角微微上揚着：“全部都被伊蘭幽玩弄于股掌之中，這滋味，不好受吧？”
張亞眼神中的鄙夷和嘲諷絲毫不加以掩飾。
看着張亞的雙眼，費家主踉跄退了兩步，手扶住旁邊的桌邊才穩住身形。
伊蘭幽的臉和袁定天再腦海裏交替出現，整個人從心底蔓延出無限的寒意。
那祖孫就像是他終生逃不脫的詛咒一樣。
伊蘭幽就算死了，也不肯放過他……
“選擇吧。”張亞看着費家主，語氣平靜道：“在你這輩子最完美的實驗品和你那個唯一的孫女中間，做一個選擇吧。”
說完這句話，張亞又深深看了費家主一眼。
見費家主的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震驚，張亞的心中才有了些許報複的快感。
“你騙我。”費家主看着張亞。
就如同張亞在聽見伊蘭幽的死訊時，不敢置信的想要從費家主的臉上找到蛛絲馬迹一樣，費家主如今也是這般盯着張亞。
“呵呵。”張亞輕笑一聲，對上那一雙在慌亂中探求真相的雙眼留下一句：“誰死，你來定。”
說完這話，張亞轉身便大步離開了費家主的辦公室。
這個地方，她多待一秒都嫌惡心！
張亞走後，費家主整個人都有一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一個是他這麽多年來找到的最佳繼承人，他最完美的實驗品。
一個是他捧在手心裏疼大的，他唯一的孫女。
不是選誰生，而是擇誰死！
費家主覺得胸口一緊，呼吸也随之急促起來。
慌忙繞過桌子，打開抽屜拿出藥瓶，顫抖着倒出藥硬吞進腹中。
過了許久，費家主才大口喘着氣，癱坐在椅子上。
爲什麽？
老天爺當真是不長眼睛的麽？
爲了夢想，爲了研究，他做的還不夠多麽？
到底還要他怎麽做……
還想要他怎麽做……
張亞回了自己休息的房間，發現房間裏萬興昊和沈向陽早就在等她回來了，葉嘉昀也在。
眼神閃過片刻的慌亂，張亞立即換了一個表情。
“怎麽樣？”沒有發覺張亞的不對勁，沈向陽立即撲上前問道：“張亞姑姑，有沒有聯系上幽幽姑姑？”
“是啊，有告訴她這邊的情況麽？”葉嘉昀問道。
他聽沈向陽說了那個不知名叔叔告訴她的那些事，光是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不管過了多久，他都覺得這裏是人間煉獄。
那些不好的回憶，還會時不時的襲來。
那是刻在骨子裏的恐懼。
葉嘉昀真心不希望這裏的陰暗蔓延到外界。
外面的人是無辜的。
“我沒有聯系上幽幽。”張亞說道：“他……在防着我。”
張亞實在沒有辦法開口，告訴他們伊蘭幽已經死了的事情。
現在身處這裏的人，除了萬興昊之外，每一個人都抱着伊蘭幽一定會來救大家的信念，堅持到現在的。
如果這個時候告訴他們伊蘭幽的事情，除了給他們帶來更大的恐慌和絕望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這樣啊……”沈向陽深深歎了一口氣。
“想來也是，哪有那麽容易呢？”葉嘉昀跟着歎了一口氣：“也難爲你了，辛苦了。”
“我沒事。”張亞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向上僵硬的揚了一下，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萬興昊隻深深看了張亞一眼，沒有說話。
“……”沈向陽低垂着頭，似乎很失落。
“打起精神來。”張亞伸手揉了揉沈向陽的頭說到：“就算他在防着我聯系幽幽，我們也還是可以想别的方法将消息傳遞出去啊。”
“傳遞出去有用麽？”沈向陽不安的說道：“如果不是幽幽姑姑，可能不太行哦……”
“若是能傳遞消息出去，幽幽說不定能間接收到消息。”張亞說道。
“可是這麽駭人聽聞，就像小說似的事情，真的會有人相信麽……”葉嘉昀猶豫道。感覺現在就算打電話報警，說有人在搞生化，可能要引發喪屍圍城一樣的大危機，接線員都有可能好心幫忙轉接到120，找精神科的幫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