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嘉陽不會因爲聽見一個人的死了就導緻心髒病發的。
“我聽嘉陽說過，在伊蘭幽那裏時，你跟她通過電話。”程家主母說道。
“是又怎麽樣？”費家主反問道。
“你可曾從電話中聽見嘉陽說過伊蘭幽的不好？”程家主母問道。
“……”費家主沒有接話。
印象裏，的确沒有。
不過那也是因爲費嘉陽乖巧懂事，不想讓他擔心罷了。
“伊蘭幽擅弄人心。”程家主母說道：“這一點是你我都遠遠不及的。”
“……”這一點費家主倒是不否認。
“對于嘉陽來說，伊蘭幽的重要程度是你無法想象的。”程家主母說道：“在她親耳聽到是你殺了伊蘭幽之後，她病發了。”
“不會是這樣的！”費家主立即否認。
“人已經死了。”程家主母深呼吸一下說道：“看我這一身素白，便是爲了她穿的。”
費家主搖着頭，一臉不敢置信的看着程家主母。
“不必這樣看我。”程家主母深呼吸一下說道：“你很快就能見到她。”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費家主問道。
“我原本想手刃你的，就如同我之前說的那樣。”程家主母說着将一把匕首放在了茶幾上。
沒了刀鞘，刀刃在燈光下泛着寒光。
“……”費家主看着那把刀，在刀身上，一個【霍】字的圖騰古樸而神秘。
“用霍家的刀殺我，你還真是有心了。”費家主冷笑一聲。
“我是想用霍家的刀殺你的，就如同當初我用這把刀隔斷了你身上的繩索放你走了一樣。”程家主母說道：“隻可惜，我還是下不去手。”
“……”聽見程家主母的話，費家主是眼神微動。
“我早該知道的。”程家主母說道：“我恨你恨得要死，但讓我親手殺你……我還是做不到。”
“所以，我在茶裏下了毒。”程家主母的目光落在費家主面前空了的茶杯上：“這毒無色無味也不會有什麽痛苦。”
費家主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了那個茶杯上。
“三日之後會毒發。”程家主母說道：“這三天，給你時間安排後事，足夠了吧？”
“……”費家主沒有接話。
“我說過，我會護着你，不讓任何人欺負你。”程家主母的眼中閃着淚光：“姐做到了，誰也不能欺負你。”
“……”費家主的目光移向了程家主母的臉上。
這張臉已經不再年輕，卻依稀還是能看出她年輕時的模樣。
“你是葉清雨，我是葉清雲，我們本就該在一起。”費家主的聲音低沉：“誰也無法将我們分開。”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背棄你了，我也會在你身邊。”程家主母吸了吸鼻子，擡起手，将那把匕首推到了費家主的面前：“别怕，姐陪你，若要恨，就隻恨姐一個人就好。”
“别怕，以後姐還是會陪着你。”看着費家主蒼老的臉，程家主母深呼吸一下說道：“别再沉迷你那個實驗了，跟姐走吧。”
伸出手拿起那把匕首，費家主看向程家主母，像是看見了幾十年前的葉清雨。
瞧見費家主将匕首拿起，程家主母露出了一抹淺笑。
事情由她起，就該由她結束。
她們姐弟兩條命，希望能祭奠所有無辜的亡魂。
“那杯茶喝過我們就已經恩斷義絕了。”費家主看着程家主母說道：“你不再是我姐了，你也不需要陪我去死，你沒有這個資格。”
程家主母看着費家主張了張口，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三天的時間，足夠我安排很多事情了。”費家主将這把匕首啪地一聲拍在茶幾上，而後站起身來。
“葉清雲，别再做那個實驗了，你不會成功的，别再錯下去了！”程家主母看着費家主說道。
“實驗已經成功了。”費家主的眼神清冷而決絕：“已經沒有人能阻止實驗進行下去了。”
沒有人。
說完這句，費家主轉身便走，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再給程家主母。
看着費家主的背影，程家主母雙手掩面。
爲什麽要這麽折磨她，爲什麽這些事要發生在她的身上？
費家主從程家出來便坐上了自己來時的車。
老鷹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費家主，隻瞧他面色不好，識相的沒有多問，隻将車開往歸途。
當他們抵達實驗室的時候，已經接近淩晨。
在實驗室，卻引起了新的轟動。
“怎麽會這樣？”看着實驗數據，所有人都沸騰了：“血清中的變異基因居然全部恢複了！”
“天啊！這……這太神奇了！”
“有沒有查到血樣來源？”立即有人問到。
“這血樣是從三号隔離實驗室那邊拿來的，就是鄭主管讓我們拿過來的那個。”将血樣帶回來的人說道。
“不，我讓你們拿過來的是七号血樣，這個标号是十三号。”鄭主管說道：“你們拿錯了，但是……但是意外的又拿對了！”
“那這十三号血樣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之前有記錄這個麽？”立即有人問到：“三号隔離實驗室的十三号血樣？是誰采的樣？”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說不出過所以然了。
“先把具體實驗報告分析出來，等博士回來再交由他定奪吧。”不知是誰提議道。
“好。”衆人應了一聲便立即開始忙碌起來。
站在人群之後，一個戴着口罩穿着白色大褂的男性研究員裝扮的人微低着頭，眼神裏盡是震驚。
三号隔離室的十三号血樣？
那不是今天他給沈向陽采集血樣的編号麽？
當時隻想着盡快排查沈向陽身上是否感染了病毒，卻沒曾想會有這樣的發現！
是湊巧還是真的有效果，看來也隻能等那份詳細的實驗報告出來了。
這時，費家主出現在了實驗室，衆人正想将新發現告知給他，他卻先一步下達了一個命令。
“把感染源送出實驗室。”費家主的目光看向衆人說道：“今晚就送出去。”
“送到哪裏去？”立即有人問道。“送去……”費家主仔細想了一下說道：“Z市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