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手機，費家主的眼神一陣恍惚，腦子裏嗡鳴作響。
他想要反駁伊蘭幽，想要爲自己辯訴，卻是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不是伊蘭幽的話說的有多快，不給他一絲一毫插嘴的機會。
而是他知道自己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将是蒼白而無力的。
“爲了她而不殺我？三番幾次的放過我？”伊蘭幽呵呵一笑：“當真是爲了她們中的誰？亦或者是你知道我外公一直在我的身邊隐于暗處保護我？”
“不敢承認對我外公的嫉妒，也不敢承認因爲我外公的崛起而對他産生的恐懼心理，你還真是擅長給自己找一個合适好用的借口啊！”
“一把年紀活成你這個樣子。”伊蘭幽的眸色一凝：“葉清雲，你當真是白活了！”
“你……你住口！”電話的另一端，費家主握着手機的手發着抖，終于吼出了一句話來。“……”握着手機，伊蘭幽說道：“葉清雲，晉姑姑不會原諒你的，就算你成功了，到了陰間，你一樣無顔見她，你毀了她的實驗室，毀了她的信念，你從未理解過她，從未
。”
說完這句話，伊蘭幽便将電話挂斷。
“你……你……胡說……”大口喘着氣，費家主覺得自己胸口發緊，心髒也劇烈疼了起來。
電話的另一邊已經挂斷，費家主還執着的說着。
雙目圓瞪，費家主高仰着頭，喉嚨發緊。
空氣也越發稀薄起來。
“胡說……你……胡說……胡說……”手死死地攥着手機，執着地貼在耳畔。
這時，敲門聲傳來：“博士。”
“博士？”
費家主的臉色發青，心髒的痛蔓延的四肢，連指關節都變得僵硬起來。
腿繃直，提到了桌邊，桌上的文件掉落一地。
“博士！”聽見裏面傳來的聲音，外面的人立即推開了門，就瞧見了病發的費家主。
“博士，您怎麽了！”來人立即跑上前來，回頭呼救：“來人啊！快來人啊！”
“胡……胡說……”費家主覺得自己的呼吸越來越費力，可以吸入的氧氣越發稀缺。
“藥……”來人立即翻開費家主的抽屜找到了藥，硬掰開費家主的嘴将藥和水都灌了進去。
藥吃下去之後依然見效甚微。
“怎麽回事？”
“發生什麽事了！”
“博士怎麽了？”
“博士！天啊！”
……
附近的研究人員紛紛趕過來，眼看着費家主的臉色越來越泛青，衆人的表情都滿是不安與慌張。
費家主就是這實驗室的天，他們甚至不敢想象，若是費家主出了事，這個實驗室該怎麽辦。
“把PT注射藥劑拿過來！”立即有人說道：“快！”
“要用PT注射藥劑麽？”一個研究人員驚訝道。
“再不拿來就晚了！”另一人說道：“我這就去！”
“快點！”旁邊人催促道。
很快，這人便回來了，手中拿着一支注射器。
“拿給我！”一直在堅持給費家主做急救的研究人員接過注射器便熟練的将藥劑注射在費家主的血管中。
“該是肌肉注射的……”另一人說道。
“肌肉注射已經沒用了。”注射的研究人員說道：“現在來不及等肌肉緩慢吸收了。”
衆人看向費家主，都在心中默默祈禱。
果然，過了片刻後，費家主突然大口吸了一口氣，而後整張臉漸漸紅潤起來了。
“呼……”衆人見狀這才放下心來。
人總算是救回來了。
大口喘着氣，費家主算是被他們從鬼門關硬生生的撤回來了。
雙眼疲憊的閉着，費家主全身無力。
“博士，先扶您去休息吧。”旁邊的人說道。
“幾點了？”費家主說起話來滿是氣音。
“已經快8點了。”有人回答道。
“嗯……”費家主聞聲點了點頭：“來得及……還來得及……”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不清楚他這一句還來得及是什麽意思，什麽事情會來不及？
“都散了吧，我沒事……”費家主揮了揮手說道：“散了吧……”
聽見費家主的話，大家這才散開，隻留下兩個人扶着往他休息的房間走去。
進了房間之後，費家主讓這兩人也離開了，關上門，整個房間便隻有他自己了。
仰躺在床上，費家主擡頭看着四周雪白的牆壁，那雪白的棚頂。
這麽多年了，他似乎第一次看這些牆壁。
似乎，之前在Z市的實驗室時，他也是住在這樣的房間裏。
他不記得了。
這一輩子，他将所有的精力和熱情都放在了對真理的追求，他一直追逐着那個人的腳步。
一直……一直……
一直到他似乎連自己原本要做什麽都不記得了。
對啊……
他似乎曾經要做過别的事情來着。
太久遠了，久遠到那些回憶蒙了塵，直到過了許久，他才想起來了。
那好像還是在他很小的時候……
那時候家裏廚房有人送了一隻兔子過來，他姐姐喜歡極了。
那隻兔子的眼睛是紅色的，晶瑩剔透如紅寶石一般。
“Ruby，你就叫Ruby了！”姐姐看着小兔子說道：“弟弟你知道麽？我在書上看過，這種小兔子的眼睛是沒有顔色的。”
“不是紅色的麽？”這時，他才将注意力轉移到姐姐的身上。
“才不是呢！書上說了，這個不是它眼睛的顔色，是下面血管的顔色。”姐姐解釋道。
“血管的顔色，是這樣的麽？”他有些奇怪，這個眼睛看着就像一個紅寶石一樣，怎麽會沒有顔色呢？
“是啊，我再去拿胡蘿蔔過來。”說着，姐姐就跑向廚房的方向了。
“隻是紅色的血管麽？”他看着兔籠子很是好奇，這時，有說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你看葉家的大小姐，像個傻子一樣，還以爲千金大小姐有什麽了不起的，十塊錢一隻的兔子，随便忽悠她一下，就用了一顆紅寶石換給我們了！”
“哈哈哈哈！可不是嘛！”另一個人附和着大笑：“你當時還說這兔子的眼睛像紅寶石一樣好看，你說，她會不會真的以爲兔子眼睛裏面有紅寶石？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噓，小點聲！這裏可是葉家！”
“沒事兒，這裏是葉家的後院，沒什麽人會來的！”
“那不見得，我跟你說……”那聲音越來越近，但是他已經聽不進去了。
眼睛看着眼前的小兔子，那一雙眼睛似乎就是被人對他姐姐的嘲諷。
伸出手，他毫不猶豫的拎起籠子裏面的兔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而後又挖出了兔子的眼睛，轉過身，擡起頭，那兩個人剛好經過旁邊的碎石路。“你們就是用這個騙我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