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Vera被醫護人員從眼前推走，沈向陽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吓得倒吸一口冷氣。

這……真的是個……人麽？

不知不覺，礦泉水瓶從手中掉落，摔在了地上發出了聲響。

那一直閉着眼睛的Vera似乎有了反應，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沈向陽的方向。

與Vera對視了一眼，沈向陽更是連呼吸都瞬間屏住了，吓得一動不敢動。

“Vera！”斯文這才緩過神來似的匆匆跟上：“Vera！Vera！”

怎麽會……她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到底發生了什麽……

“Vera……”龍天啓也快步跟了上去。

“向陽，我們走。”伊蘭幽撿起沈向陽掉落在地上的礦泉水，而後拉着她的手跟了上去。

直到被伊蘭幽拉着往前走着，沈向陽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她的眼神呆愣愣的，似乎至今也沒能反應過來自己之前看到的景象。

一直追到了手術室的外面，那兩扇門重重關上，斯文和龍天啓被隔絕在了那扇門外面。

兩人看着關着的門，表情同樣的凝重。

伊蘭幽領着沈向陽站在兩人身後，緊緊抿着嘴唇。

“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Vera她到底是怎麽了？”斯文開口問道，他的聲音帶着哭腔，一雙眼睛泛紅。

“Vera懷了白老師的孩子。”伊蘭幽開口說道：“白老師是實驗體，Vera的身體承受不住這個孩子，她被這個孩子攝取了身體裏所有的養分，被這個孩子……”

“那就把這個孩子拿掉啊！”斯文說道。

“太晚了。”龍天啓開口說道：“來不及了。”

“Vera說無論如何都要保住這個孩子。”伊蘭幽說道：“這是Vera的意思。”

“怎麽可以由着她胡來！”斯文一拳砸在了手術室外面冰冷的牆壁上。

“怎麽可以……”斯文的眼神裏滿是痛苦。

坐在一旁，沈向陽在聽到伊蘭幽的解釋之後便整個人一個哆嗦。

她機械似的扭過頭看向了那手術室的方向，張了張嘴，又緊緊的閉上。

隻有那雙大大的眼睛裏，寫滿了恐懼和震驚。

刨宮手術持續了将近兩個小時。

當Joker出來的時候，龍天啓和斯文同時快步上前：“她怎麽樣？”

“已經清醒過來了。”Joker看向龍天啓說道：“她想見你。”

因爲Vera身體的特殊性，并不敢給她使用足量的麻醉藥，所以她在手術剛結束就清醒過來了。

“嗯。”點了一下頭龍天啓便擡起步子往裏走去，雙腿再度傳來沉重感。

咬了咬牙關，龍天啓捏着拳頭，重重的踏出了一步。

現在可不是繼續懦弱的時候，錯過這一次，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再也見不到了！

終于，龍天啓克服了心理上的障礙，又邁出了一步。

這時，雙腿灌鉛一樣的沉重感瞬間消失了。

“天啓。”伊蘭幽叫住龍天啓，将斯文幫她帶來的東西塞進他的手中：“去吧。”

“嗯。”龍天啓點了一下頭便立即快步走了進去。

斯文也想進去，卻被Joker攔住了。

“等一下。”Joker看着斯文說道：“她說你不可以進去。”

“爲什麽！”斯文一愣。

Joker看着斯文說道：“你要結婚了，就不該再去見她。”

“而且，她說自己如今是最狼狽的時候，想多留些體面，不想讓更多的人瞧見她的模樣。”Joker以前也是認識Vera的，自然知道Vera曾經的模樣。

如今再見她，Joker的心裏也不怎麽好受。

“……”斯文的目光沉了沉，沒有再往前邁步，隻是擡眸往手術室的方向看去。

龍天啓進了手術室，他瞧見了手術台上的Vera。

此時的她，要比昨天晚上更狼狽。

在她的手臂邊上還躺着一個嬰兒，閉着眼睛，胸膛因爲呼吸的微微起伏着，皺巴巴的皮膚，發出嗚嗚咽咽的啼哭聲。

“龍少……”Vera的目光看向龍天啓的方向，她很想看清楚龍天啓如今的模樣，可是她的眼睛在不久之前就已經看不清東西了。

如今也隻能看見一個輪廓，但她知道的。

她知道這個人就是龍天啓。

“Vera。”龍天啓走到手術台邊聲音微微發着抖。

“我很醜，吓到你了……是吧？”Vera問道。

“不醜，你一點都不醜。”龍天啓說道。

“你跟幽幽都在哄我。”Vera輕笑一聲說道：“龍少，我很開心能陪你這麽多年。”

“對不起，我沒守護好你。”龍天啓的鼻子發酸，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你做的很好，我以你爲榮。”Vera說道：“龍少，我最後……求你一件事。”

“你說。”龍天啓看着Vera。“我的孩子……”Vera深呼吸一下像是有些上不來氣的樣子：“你……不要跟她說起我……說起逸鳴……當做你自己的孩子……你和幽幽的孩子……保護她……照顧她……不要讓

人知道……她是逸鳴的孩子……”

“讓她……”大口喘着氣，Vera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讓她平安長大。”

“……”龍天啓的眼淚決堤，他的目光從Vera的臉上移向了她身邊的嬰兒。

這孩子似乎知道自己即将失去母親似的，大聲哭了起來。

她的哭聲很大，很有力，聲音清脆。

用最原始的方法宣洩着自己的悲哀與無助。

聽見孩子的哭聲，Vera的眼淚也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多想，多想能夠清清楚楚的看一眼這孩子。

她和白逸鳴的孩子……

可這早已是奢望。

“我答應你。”龍天啓開口說道：“從今天起她就是我和蘭幽的孩子，我會讓她平安長大，就像……你守護我一樣，守護好她……”

“謝謝……”Vera聞聲綻放了笑顔。費力的擡起手，Vera想要碰一碰這個孩子都覺得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