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自己的錢包，雷厲霆的目光落在那小鬼的臉上。

之前這小孩一直低着頭，雷厲霆隻知道他個子不高，年紀應該不大。

這會兒再看他，也不過八歲左右的年紀，皺着眉頭手腳并用的掙紮着，奈何被向九兒揪住衣領，脫不了身。

目光落在這小鬼的臉上，雷厲霆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張臉，看着真眼熟。

“還敢嘴硬！”向九兒見着小鬼不認錯的樣子，挑了挑眉說道：“不給你點厲害嘗嘗你不知道害怕！”

“九兒！”雷厲霆立即制止了她。

“嗯？”向九兒突然被雷厲霆叫了一聲，手下一松，這小鬼便立即抓住空子從向九兒的腋下往另一邊跑了過去。

“還敢跑！”向九兒哼了一聲便擡腿追了上去：“臭小鬼！别跑！”

“九兒！”雷厲霆喊不聽向九兒，也隻能跟着再度跑上去：“算了！别追了！”

腦海中浮現的一張臉，與那小鬼五官高度相似，讓雷厲霆的心裏極度不适。

向九兒這時候正在興頭上，哪裏會理會雷厲霆，靈活的身子緊緊追着那個小鬼頭，七拐八拐的沒一會兒就追到了一條破敗的巷子。

在京都很難想象到還有這樣的街巷。

狹窄悠長，路上坑坑窪窪的還有些濕漉漉的，飄着一股子說不出的難聞氣味。

眼見着跑到了最熟悉的地方，這小鬼的大口喘着氣，正準備跳上一個垮掉一半的圍牆竄到另一個巷子，就被人一把扯住了衣領，再度拽了回來。

“跑？我看你往哪跑！”一伸手就将這小鬼從牆上拽了下來，向九兒一雙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這麽小就偷人東西，不教訓你一下還指不定會幹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呢！”“放手！你個醜八怪！你憑什麽教訓我！你是我什麽人！我媽都不要我了，你算什麽東西！你滾！”這小鬼推搡着向九兒，罵着難聽的話：“一腦袋白毛還管到老子頭上了！

你又是什麽好東西！欠收拾的爛貨！”

“……”向九兒這會兒當真是殺人的心都有了，從小打大，從沒人敢這麽罵她。

這要是換做以前，這小鬼骨頭都得爛沒了。

這會兒，向九兒手腕一翻轉就将小鬼按在自己的膝蓋上，褲子扒到了大腿上，【啪】地一巴掌打下去，倒是一點情面沒留。

“啊！”被打了屁股，這小鬼立即扭過頭去看向九兒，一臉不敢思議的模樣：“你！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向九兒又是一巴掌打下去：“讓你偷東西！讓你口無遮攔的罵人！”

“你打吧！有種你就打死老子！”這小鬼掙紮不開便直挺着脖子咬緊牙關任由向九兒打他。

剛追上來，雷厲霆就瞧見這一幕，暗自松了一口氣。

按照向九兒的性格來說，隻脫這小鬼的褲子打他的屁股，已經是相當仁慈善良了。

小小年紀手腳就這麽不幹淨，也該教育一下。

雷厲霆沒有再上前，隻躲在不遠處的一片陰影下，靜靜看着。

打了約莫十來下，這孩子的臉漲的通紅，也不知道是羞得臊得，還是真的被向九兒打疼了，哇地一聲就大哭起來。

聽見這孩子哭了，向九兒高舉着的手微微僵了一下，還是重重的落了下來：“讓你偷東西！讓你罵人！”

這時，隻聽幾個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步履踉跄的男人沖了過來，聲音憤怒夾雜着咳嗽聲：“你幹什麽打我兒子！”

“爸！”瞧見那個男人，這孩子也不哭了，掙紮着要起來。向九兒哼了一聲将那孩子從自己的膝蓋上拽了起來，瞪向孩子的父親，看上去這男人長相很老，兩鬓已經有了白發，佝偻着身子，一臉病容，腳上踩着一雙布鞋，還沒有

穿上，赤着腳踝一條看不出顔色的褲子膝蓋上有兩個細小的破洞。

得了自由，這孩子便立即跑向自己的父親，在他的父親身後，還有一個小孩，跟他年紀相仿，應該就是這孩子叫來的他爸爸。

“小磊，你沒事吧！”那孩子立即拉過同伴的手問道。

“誰讓你多管閑事的！”小磊皺着眉頭瞪了一眼自己的同伴，臉上這會兒還沒褪去那抹紅，臉頰上的眼淚也沒有幹掉。

想到自己父親的情況，小磊的表情也不好看，怕怕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

“咳咳。”重重咳了兩聲，小磊的父親看着向九兒質問道：“你爲什麽打我兒子！”

“還知道是你兒子啊？生而不養，你怎麽當人爹的？”向九兒冷着臉說道：“小小年紀偷雞摸狗，嘴上沒個把門的，什麽髒話都要罵上幾句，我打他都是輕的！”

“……”聽見向九兒的話，小磊的父親皺了皺眉頭，明顯沒料到是這麽個情況。

“趕出來偷東西，就要做好被打的準備！”向九兒哼了一聲說道。

“我沒有！”小磊立即仰着頭反駁道。

“還敢說謊！”向九兒皺着眉頭。

“小磊！說實話！”小磊的父親呵斥道“你！你是不是……咳咳咳……咳咳咳……”

興許是因爲情緒太過激動，小磊的父親重重咳了幾聲：“你……”

“爸！爸你别生氣！”小磊也慌了，立即上前扶住自己的父親：“爸，你别生氣。”

“你……”緩了好一會兒，小磊的父親才再度開口問道：“你是不是偷人東西了！”

“我……”小磊抿着嘴：“他們……他們不是搶回去了麽……搶回去了還……還追着我打……他們……是他們的不對……他們……”

小磊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也覺得自己這話說的并不是那麽有底氣。

“宋東磊！你偷人家東西了！”小磊的父親，擡起手就要重重的打下去，但是一看小磊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的動作，這手僵在了半空中，又打不下去了。

“哎……”末了也隻重重的歎了口氣，又悶咳了兩聲。“爸，爸你别生我氣了，我就是……我就是餓了，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餓了，我錯了。”小磊立即扶住自己父親的手臂，不住地道歉：“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