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向陽又問了高菲菲的口味，點了兩個小炒一個湯。

她是中午跟張亞一同吃過午餐才從京大過來的，原本下午有一個實驗相關的研讨會要開，但是想到跟高菲菲說過的話，她還是過來了。

張亞沒有多問，她也沒有多說。

看着高菲菲狼吞虎咽的吃着東西，沈向陽的嘴角輕輕上揚着。

有時候，看别人吃飯也是一種享受。

高菲菲個身材嬌小，個子要比沈向陽矮一頭，一雙眼睛大大的很有靈氣，梳成高馬尾的黑發中夾雜着兩縷紫色，充滿個性又不紮眼。

修剪圓潤的指甲塗着指甲油，偏橘一點的豆沙色顯得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長，執起畫筆的時候一定很好看。

高菲菲吃的很快，看樣子是餓壞了，也沒注意到沈向陽的視線。

等她吃飽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似乎有些粗魯了，頓時紅了臉。

“吃好了？”沈向陽見高菲菲放下筷子了，便開口問道。

“嗯。”高菲菲點了一下頭說道：“一直是我在吃，你都沒動過筷子。”

“我吃了飯才過來的，不餓。”沈向陽說道：“休息一下我們再去圖書館吧。”

“好。”高菲菲點了一下頭，卻不好意思再擡頭去像之前那樣打量沈向陽。

休息了十來分鍾之後，兩人才起了身。

“買一下單。”高菲菲對路過的店員說道。

“我買過了。”沈向陽說道：“走吧。”

“什麽時候買的單？都是我一個人吃的，你隻是陪我過來還要你買單。”高菲菲也是一愣，什麽時候買的單，她怎麽不知道？

“點餐的小票上有付款二維碼。”沈向陽笑了一下說道：“是因爲我的原因才讓你餓肚子，該是我買單的，就當是我讓你白等了六個小時的賠禮好了。”

“怎麽會是白等。”高菲菲看着沈向陽說道：“你來了啊！”

“嗯？”沈向陽微微一愣。

“你來了就足夠了，不是白等。”高菲菲認真說道。

“……”眸色微動，沈向陽看着高菲菲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輕咳一聲别開臉：“走吧。”

“好。”高菲菲同沈向陽一起從餐廳離開徑直去往了圖書館的方向。

雖然是周六，但圖書館的人并不算多，她們之前在借閱室坐的角落位置還空着。兩人面對面坐下之後，高菲菲便将自己書和試卷擺在桌子上，看着沈向陽小聲說道：“你上次跟我講的那些我都懂了，公式也背下來了，但是自己做又感覺好像哪裏不太對

勁，我可能有點笨的。”

“沒那回事。”壓低聲音後，沈向陽的聲音比往常更溫柔了，還多了一份特殊的磁性：“隻是掌握的不牢靠，其實萬變不離其中，看一下這道題。”

沈向陽将高菲菲的數學試卷橫到兩人中間，用筆在卷紙上輕輕點了一下。

“嗯。”高菲菲應了一聲，目光略過沈向陽的側臉，強迫自己不要講注意力停留在沈向陽的側顔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高菲菲如醍醐灌頂，很多在死記硬背公式的時候不理解的地方，一下子都清楚了。

零碎的知識點，如同一張張四散的拼圖，經由沈向陽的講解也都連接成了一張完整的脈絡圖畫。

“懂了麽？”沈向陽看向高菲菲問道。

“懂了懂了。”高菲菲立即點頭說道：“你太厲害了！”

“有麽？”輕輕碰了碰鼻梁，沈向陽淺笑了一下。

“真的！”高菲菲激動的握住了沈向陽的手。

她有預感，下周的數學考試，她肯定能拿一個好成績！

沈向陽對上高菲菲那雙眼睛，微微一愣，目光落到高菲菲握着自己手腕的那隻手上。

這不是沈向陽第一次被誇獎，但是這一次似乎……又跟之前的不太一樣。

“那……”沈向陽輕咳一聲，将自己的手從高菲菲的手中移開，而後說道：“你做一下其他的題。”

“好。”高菲菲應了一聲立即滿是信心的繼續将剩下的題一一解答。

沈向陽的目光落在高菲菲的側臉上，有想到她的手握住自己手時殘留溫度，莫名的心跳加速了些。

不太适應這種感覺，沈向陽輕咳一聲說道：“你先做題，我去借本書。”

“嗯嗯！”高菲菲知道沈向陽願意給自己講題，已經非常難得了，自然不敢多占用沈向陽的時間，由着沈向陽離開借閱室。

踏出借閱室，沈向陽深呼吸了一下，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覺得心跳平穩了很多。

又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将指尖搭在手腕上記錄了一下脈搏。

沈向陽覺得自己有一點反常。

搖了搖頭，沈向陽雖然覺得有些奇怪卻沒有深究，隻在心中記錄，等下一次張亞爲她體檢的時候再詳細告知。

穿梭在書架中間，一些無人問津的大部頭書籍上甚至積攢了少許的灰塵，但這裏卻是沈向陽最喜歡的地方。

抽出一本手掌款的書籍，沈向陽簡單翻閱起來。

作爲一個讀者，想要去找一本好書是不容易的。

古來今往的書籍彙聚成海，而這一片書海之中，作爲看書的人不過是過江之鲫，每一本書都看是絕對做不到也不可能的事情。

但如何去找真正值得自己花費時間去看的書籍，不容易。

人找書，就如同魚在海中去尋找特别的浪花一樣難，但書找書卻容易得多。

書與書之間的聯系比人與人之間的聯系更加有趣而微妙。

比如她手中的這本書，就是上次借的書指引她找到的。

書很厚，掃了一眼目錄發覺内容也很詳盡。

帶着這本書回了借閱室，沈向陽單手支撐着下巴一頁頁翻看起來。

高菲菲一擡頭就瞧見了沈向陽在仔細閱讀時的模樣，驚豔之餘，她的手又開始微微發起抖來了。

雙手交疊握在一起，高菲菲開口輕聲說道：“我做完題了。”“嗯。”沈向陽這才擡起頭拿過高菲菲的試卷，掃了一眼便發現了幾道錯題，關注一下錯題之間的聯系，沈向陽也找到了高菲菲掌握的知識點中最薄弱和不牢靠的地方：“有

進步。”

說着，沈向陽執筆在卷紙上圈了幾處：“這裏有些問題。”

“哪裏？”高菲菲湊上來。

“這裏。”沈向陽一擡頭便發覺唇邊似乎蹭過一塊羊脂玉一樣觸感。

高菲菲眨了眨眼睛，顴骨的位置似乎被輕觸了一下，奇怪的觸感，倒也不陌生。

平時跟閨蜜玩鬧的時候，也會親親對方的臉頰，或是不注意碰到。這會兒，她擡手摸了摸顴骨的位置，高菲菲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來：“你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