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放在筆記本上，高菲菲看向沈向陽，感動的隻想哭：“沈向陽，你對我真好……”
“你先繼續做一下英語題，先熬過這一次英語小考再說。”别開眼睛，沈向陽開口說道。
“嗯！”高菲菲用力點頭說道：“沈向陽，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我一定要跟你考上同一個高中，跟你做最好最好的朋友！”
“……”整個人僵了僵，沈向陽的睫毛微顫，擡起頭看向高菲菲，微微啓唇開口說道：“高菲菲。”
“嗯？”高菲菲眨着眼睛看着沈向陽：“怎麽了？”
“今天……是我最後一次來圖書館幫你補習了。”沈向陽看着高菲菲說道。
“……”高菲菲覺得腦子頓時一片空白，如墜冰窟。
過了好一會兒，高菲菲才眨了眨眼睛緩過神來：“什麽？”
是她聽錯了麽？
“最後一次。”沈向陽看着高菲菲說道：“以後我不會來了。”
“要看的那本書你已經送給我了，我沒有再來的必要了。”沈向陽的目光落在自己整理了一夜的筆記本上：“隻要記住這些知識點，考一個好高中不是問題。”“記住我教你的學習方法，高中的時候好好學習，高考應該也不是問題。”沈向陽的語氣平靜：“你不是很喜歡畫畫麽？高中的時候可以走藝考，雖然我沒有看過你的畫，但
是雙雙說你的畫很棒，她不常誇人的。”
“就算要藝考，文化課也是占據很大的分比的。”沈向陽說道：“我會跟雙雙打好招呼，等你要藝考的時候，她會給你介紹一個很靠譜的老師。”
既然高菲菲那麽喜歡迷鹿曼的話，到時候她會去拜托小曼姑姑的，帶一下高菲菲，應該不是問題。“到了大學之後，再去接單也好，賺錢也好，都會輕松很多。”沈向陽看着高菲菲說道：“你一定會賺很多很多錢的，但是現在，還是要好好學習，充實自己，才有更多賺錢
的機會。”
“學習永遠在賺錢的前面，錢是賺不完的。”沈向陽看着高菲菲說道：“通貨膨脹貨币貶值這些都是無法避免的，時間會折損錢的價值的，但是知識永不貶值。”
“菲菲，你很聰明，你不比你哥哥差。”沈向陽說道：“自信一點，把自己當做一壇酒，好好沉澱才會更有韻味，我可以肯定，你的未來可期。”
隻是，高菲菲的未來裏，不會出現她。
“沈向陽，你這是在做什麽？”巨大的心慌感襲來，高菲菲看着沈向陽，似乎有一種要永遠失去沈向陽的感覺。
像是心裏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開心，幸福，興奮，驚喜，愉悅，期待……
所有的正面情緒都從這個巨大的窟窿之中溜走了。
剩下的隻有不安，彷徨，恐懼……
高菲菲一下子緊緊握住了沈向陽的手，像是在抓住最後的希望，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麽，該說些什麽。
“高菲菲，你這是……”沈向陽的目光落在高菲菲的手上。
“我不知道。”高菲菲搖着頭，看着沈向陽說道：“我嘴笨說不出，但……但是我現在的感覺很不好，特别，特别不好……我說不出……”
鼻梁一陣酸澀，緊接着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
“……”看見高菲菲這個樣子，沈向陽心裏也不好受，她知道自己這掏心窩子的話，大概是吓到高菲菲了。
不忍心再說下去，但又清楚，有些話現在不說，以後就在也沒法說清楚了。
就如同她口袋裏那一顆巧克力糖果。
估計直到最後，她也沒有辦法說告訴高菲菲，她不吃巧克力這件事了。
盡管，她真的很想嘗嘗，高菲菲給她的巧克力糖果，是什麽滋味的。
深呼吸一下，沈向陽直視着高菲菲，輕聲說道：“高菲菲，你不是想畫我麽？畫吧……”
“……”手微微發着抖，高菲菲看着沈向陽的雙眼，堅定的搖了搖頭。
不畫，不能畫。
盡管她真的很想畫，但是她也清楚的知道，一旦自己畫了，沈向陽就真的要消失了。
從她的生命裏消失了。
她不要！
“怎麽不畫了？”沈向陽看着高菲菲問道：“你不是一直想畫我麽？接近我，努力學習，不都是爲了這個麽？”
搖着頭，高菲菲閉着眼睛，不去看沈向陽。
高菲菲深知，沈向陽的一切對于她來說都充滿了誘惑，沈向陽的眼神，沈向陽的面容，沈向陽的長發，沈向陽的體态。
沈向陽的一切都完美的踩中了她的審美點。
想畫，瘋狂的想畫。
但是，不能畫。
絕對，絕對不能畫！
畫了，就要失去了。
“先學習吧。”沈向陽終究是不忍心再逼高菲菲了。
自己也不過是高菲菲生命裏的一個過客，一朝别過，也就不必再見了。
兩個人不是同一個學校的，唯一的交集也就是圖書館了。
如今圖書館她再也不來了，唯一的交集便也就抹殺掉了。
現在的難過，怎麽也比關系更親昵的時候，不得不面對【沈向陽】的死訊時要強得多。補習進行的并不順利，高菲菲總是忍不住去看沈向陽，好像一眨眼沈向陽就會消失了一樣，不住的在心裏祈求時間過的慢一點，但時間從未搭理過任何人的祈求，一意孤
行的令人心寒。
夕陽西下後，漫天旖旎的晚霞消散，薄涼的夜籠罩萬物。
站起身來，沈向陽開口說道：“我先回去了。”
“别走。”高菲菲伸手拉住了沈向陽的衣擺，語氣近乎卑微。
“……”沈向陽的身子微微僵了僵，而後，她伸出手揉了揉高菲菲的頭，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抿着嘴，高菲菲眼睜睜的看着沈向陽離開，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
她沒這個資格。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圖書館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隻是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高飛那一張放大的臉就已經出現在眼前了，吓了她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