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現在雖然念小學，但是成績也很重要，眼看着要暑假了，要不你給你弟弟補補課吧。”陳姑姑笑着說道：“你弟弟可聰明了，一點就透，你閑着也是閑着，給你弟弟

補補課挺好的。”

“附中學習緊張，沒時間。”陳姗姗拒絕說道。“教個小孩子能耽誤你多長時間啊？你就把作業帶到姑姑家寫，順便教教你弟弟就行。”陳姑姑笑着說道：“你看姑姑家有空調，你夏天來這也涼快，你那個家我都不想說什

麽了，空調也沒有，什麽都沒有。”

看着姑姑那個嫌棄的樣子，陳姗姗真想一巴掌打過去，但是末了，陳姗姗還是忍下來了。

她不能給媽媽添麻煩了。

陳母跟她說了，過了今天，她們母女就跟這家人一點關系都沒有了。

她們白天已經去過舅舅那裏了，她不知道外婆跟媽媽說了什麽，但是她聽見外婆哭的很大聲，媽媽出來的時候眼睛也是紅紅的。

舅舅賭錢輸了，回來的時候還罵了外婆一句，罵罵咧咧的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但當陳母拿錢出來的時候，舅舅一下子就換了一張臉似的。

歡天喜地的，還破天荒地關心起來陳母工作順不順利，自己學習辛不辛苦。

拍着胸脯保證，要是有人欺負陳母，他這個當兄弟的第一個不答應。

看着舅舅那副大義淩然的樣子，陳姗姗打心眼裏瞧不起，甚至還有些可憐他。

人啊，活到這個地步，還活着幹嘛？

死了算了？

現在，姑姑也是這個樣子。

“這家裏過的緊緊巴巴的，也沒什麽好招待你們的，這幾個蘋果還是挑的好一點的買的。”姑父從廚房端出來一盤蘋果笑着說道。

“怎麽洗的這個蘋果。”姑姑皺起了眉頭說道：“桌子上的呢？”

“那幾個蘋果都壞了。”姑父說道。

“好好洗一下，挖掉壞的照樣能吃！”姑姑不悅道：“真是敗家！”

“……”姑父的嘴角撇了撇轉過頭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麽。

“兒子吃蘋果。”見蘋果已經端上來了，陳姑姑立即拿起最紅最大的一個蘋果遞給了自己的兒子：“你就是拖你姐的福才能吃到這麽好的蘋果，知道麽？”

“我不吃這個！”陳姑姑的兒子嫌棄的推開說道：“我要吃水蜜桃和荔枝！”

“你這孩子！家哪有什麽水蜜桃和荔枝給你吃！”陳母皺眉說道。

“冰箱裏有！我上午還吃了！”陳姑姑的兒子立即說道。

“你吃什麽吃！你在夢裏吃的吧！”陳姑姑立即推了兒子一下又掐了一把，生怕他繼續說漏嘴，把手裏的蘋果塞到他的手裏：“愛吃不吃！”

“哇！”陳姑姑的兒子被陳姑姑掐了一下，疼的哇地哭了出來，手裏的蘋果一下子扔了出去，摔在的陳姗姗的腳下，碎了。

看着平時在水果店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紅彤彤的大蘋果就這樣碎在腳前，耳朵裏回響着孩子大聲哭鬧的聲音，還有陳姑姑和姑父争吵的聲音。

陳姗姗嘴角鄙夷的揚了揚。

可笑。

實在是可笑極了。

她知道，看見舅舅的時候，自己就是這個樣子的想法。

還不如死了算了。

可笑，可憐又可悲。

偏過頭，陳姗姗在旁邊的落地鏡前，瞧見了自己的臉。

她臉上的表情，那眼神居然跟沈向陽那時看自己時如出一轍！

心裏咯噔一聲，陳姗姗瞬間笑不出來了。

沈向陽，也是這樣想自己的麽？

這面鏡子，像是照出了自己最不堪的樣子，讓陳姗姗心裏慌亂起來了。

不，這不是她！

不要這樣看她！

不要！

【啪嚓】一個巨響。

整個客廳都安靜下來了。

大口喘着氣，陳姗姗擡起頭看向那面四分五裂的鏡子，感覺自己心漸漸平靜下來了。

“你！你砸我們家鏡子幹什麽！”陳家姑姑這會兒也懵了。

好好的一面鏡子，就這麽碎了。

花錢買的呢！

“你這孩子，有話說話，你這是……”姑父也不知道陳姗姗這好端端的突然發什麽瘋。

一直在大哭的弟弟這會兒也睜着一雙紅彤彤的眼睛，怕怕地看着陳姗姗。

“呼……”喘了口氣，陳姗姗的目光從破碎的鏡子上收了回來，又轉頭看向了奶奶的房間，那扇緊閉的門。

她想走了，不想再待在這裏了。

媽媽怎麽這麽慢？

這時，那扇門被緩緩打開，陳母眼眶泛紅走了出來，隐約也有嗚咽啼哭的聲音虛弱無力的傳了出來。

這麽多年，那些一直藏在心裏的話，那些委屈和不甘心，今天一天，陳母算是徹底發洩出來了。

她的親媽也好，婆婆也好。

她付出了這麽多，可以做到問心無愧。

哪怕就是死了，她也有臉去下面見她的爸爸，去見她的亡夫。

“媽。”陳姗姗立即迎了上去：“你還好吧？”

“我沒事。”陳母深呼吸一下，伸手捧住陳姗姗的臉，現在她唯一對不住的就是她的女兒。

但是陳母相信，她還有時間去彌補，她可以給女兒更好的生活，給她更好的一切。“嫂子，你看姗姗這孩子，太過分了！”一見陳母出來，陳家姑姑便立即說道：“我們好吃好喝招待着，這麽好的蘋果也給她洗好了，還有什麽不滿意，她說就是了，用得着

砸我們家鏡子嗎？這都挺貴的！”

“媽，我……”姗姗皺了皺眉頭，剛想解釋，還未開口就被陳母拍了拍手背示意她不用再說了。

“多少錢，我會賠的。”陳母說道。

“其實也沒幾個錢，算了。”姑父笑了笑，話還沒說完就被姑姑一巴掌拍在的胳膊上。

“怎麽不用賠，挺貴的。”陳姑姑沒好氣說道：“我們家又不是大富大貴的家庭，自己家花錢也省着的，還有老人，我們也……”

“三十萬。”陳母開口說道：“房子去掉中介費和一些雜七雜八的費用，我一共賣了一百零幾萬。”

“三十萬給了我弟弟，三十萬送來給你。”陳母沒有給姑姑再說下去的機會，将一張支票遞給了她：“着急出手，所以算是賤賣了。”“哎呦！”一瞧見支票，陳家姑姑眼睛都亮了，再也不糾結鏡子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