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
像是隐約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原本還雙眼緊閉的沈向陽皺了皺眉頭，纖長的睫毛微微抖動後，緩緩睜開了雙眼。
眼前的世界由模糊變得清晰，她看見了陽光透過窗照耀進來，一同偷溜進來的，還有窗前斑駁的樹影。
真是一個好天氣。
似夢似醒見聽見的那一聲呼喚，讓沈向陽一時之間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有聽見什麽人喚她，還是說隻是自己的夢罷了。
病房的門被推開，沈向陽看向了進來的人，露出了一個淺笑：“幽幽姑姑。”
“醒了？”伊蘭幽看着一臉虛弱的沈向陽，快步走到病床邊問道：“餓麽？”
“不餓。”沈向陽搖了搖頭，她現在就是感覺使不上力氣，頭昏昏沉沉的，好像特别的累，累的她好想就這麽沉沉的睡去。
永遠都不要醒來。
“回L市的行程是三個小時之後。”伊蘭幽說道：“得準備一下了。”
“嗯。”沈向陽點了一下頭，目光微動：“幽幽姑姑，她……相信了麽？”
“……”伊蘭幽知道沈向陽口中的“她”是誰。
想起高菲菲甯願用頭去撞玻璃撞到腦震蕩，也不願意相信沈向陽的死訊，伊蘭幽這心裏就說不出的難受。
搖了搖頭，伊蘭幽深呼吸一下說道：“向陽，你真是給我一個非常艱難的任務啊。”
“抱歉。”沈向陽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是我任性了。”
“我跟菲菲說了你的死訊，但是她不相信。”伊蘭幽說道：“向陽，菲菲喜歡你，也許她比你想象中的還要更喜歡你。”
“……”沈向陽的目光微動。
“向陽，我和張亞一定會拼盡全力去救你。”伊蘭幽握住沈向陽的手說道：“你也絕對不要放棄，絕對，絕對要活下去，你答應菲菲了不是麽？她在等你。”
尾指下意識的勾了勾，沈向陽抿了抿嘴唇，她真的能活下去麽？
沈向陽不确定。
對上伊蘭幽的雙眼，沈向陽還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瞧見沈向陽這個樣子，伊蘭幽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
從醫院到私人飛機場的距離不遠，在車上的時候，伊蘭幽和沈向陽的頭靠在一起，小睡了一會兒。
坐在駕駛位上，龍天啓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的兩人，露出了一個淺笑來。
伊蘭幽回龍宅之後隻睡了三個小時就又出發來醫院接沈向陽了。
看樣子确實是累壞了。
抵達私人飛機場之後，龍天啓瞧見了已經等在那裏的張亞和萬興昊，伊蘭幽和沈向陽也從睡夢中蘇醒過來。
将手掩在嘴前打了一個呵欠，沈向陽揉了揉眼睛。
“很快就好了。”張亞爲沈向陽做最後一次檢查。
“嗯。”沈向陽點了一下頭。
确認後所有的數值之後，張亞看着沈向陽無奈說道：“本想讓你抵達L市，見過沈飛哥和欣婷之後再給你打休眠針的，但是情況不允許。”
“那就打吧。”沈向陽笑了一下說道：“等我醒來就能看見他們了。”
“……”目光微動，張亞對上了沈向陽的雙眼點了點頭說道：“好，等你醒來再看她們。”
“嗯。”點了一下頭，沈向陽的目光從張亞的臉上移到了伊蘭幽的臉上，一一看過去，将大家的面容記在了心裏：“等我睡醒了再見。”
“好。”伊蘭幽伸手請撫沈向陽的頭，将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沈向陽的額前：“向陽，幽幽姑姑等你，不要睡得太久了，我會想你。”
“好……”聲音裏帶着些許哭腔，沈向陽答應下來。
将針頭刺進皮膚，把藥劑注入沈向陽的體内，張亞的表情凝重。
感覺到皮膚傳來的輕微刺痛，沈向陽一遍一遍的看着大家，努力的想睜大眼睛。
直到張亞将注射過的針頭從沈向陽的皮膚中拔出之後，沈向陽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努力克制住這種眩暈感，沈向陽沖着大家露出了最後的笑容：“再見。”
說完這句，沈向陽便閉上了眼睛，身子軟軟地倒入了伊蘭幽的懷中。
擁抱着沈向陽，伊蘭幽的睫毛微微顫抖，眼眶裏盈滿了眼淚。
似乎，在沈向陽小的時候，也這樣倒入過她的懷抱中。
那時，她是怎麽想的來着。
對了……
她想過，這輩子，她一定要好好護着這個小家夥，要看着她健康平安的長大……
雙臂緊緊環着懷裏已經進入休眠的沈向陽，伊蘭幽垂下了頭。
一定，一定會再見的。
一定會的……
沈向陽被擡上了飛機，萬興昊和張亞陪同她去往L市，臨行前，伊蘭幽将王厚德那裏的事情跟張亞說了一下。
“隻能在得到那個手記之後再确認了。”張亞深呼吸一下說道：“師父很快就要回來了，我先到L市準備一下，向陽需要單獨治療的地方。”
“好。”伊蘭幽應了一聲握緊了張亞的手：“張亞，向陽就交給你了。”
“嗯。”點了一下頭，張亞深呼吸一下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嗯。”伊蘭幽點了點頭。
目送那架飛機起飛，伊蘭幽的目光微動。
龍天啓伸出手臂将她擁入懷中。
風吹亂了他們的發絲，将所有的不安的愁緒随風帶向天邊。
這一别，誰也不知究竟是生是死。
……
背後倚靠着柔軟的枕頭，高菲菲感覺頭還是暈乎乎的。
“喏。”高母将切好小塊的蘋果喂給高菲菲說道：“再吃一個。”
“嗯。”應了一聲，高菲菲張開了嘴巴，咬了下去，口腔裏滿是酸甜滋味。
轉過頭，高菲菲看向窗外，蔚藍的天空，一架飛機劃過天空從高菲菲視線中遠去。
心像是突然漏跳了一拍，高菲菲的手不自覺握緊，嘴巴裏咬着蘋果，忘了咀嚼。
“菲菲？”高母看着高菲菲似乎不太對勁開口問道：“你怎麽了？頭疼？”“沒事……”目光微動，高菲菲回過神來的時候覺得臉頰冰涼，似有眼淚劃過：“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