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兒？”王知恩眨了眨眼睛，似乎對于龍天啓給予的這個回答也很意外。
他是個孤兒？
“嗯。”龍天啓點了一下頭說道：“你來我手底下的時間也不久，看你年紀小，我本來不準備讓你跟着去出任務的，但你急于證明自己，偷偷跟去了，這才受了傷。”
“是……這樣麽？”王知恩眨着眼睛。
“你是在京大校門口出的事。”龍天啓說道：“本來是一個保護的人物，但對方太狡猾了，這才重傷了你，你身上中了兩槍，腦後遭到重擊。”
“……”王知恩的眉頭緊鎖。
聽着，就挺疼的。
事實上他的身上也确實很疼。
“你好好休養，這個算工傷，醫藥費我會出。”龍天啓看着王知恩說道：“失憶的事情你也不要有壓力，醫生說你會想起來的，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你說的……都是真的？”王知恩看向龍天啓。
“如果你還能想起來别的，應該會更詳細一些。”龍天啓沒有正面回答王知恩的問題。
“我是你的手下？”王知恩不确定的問道。
“嗯。”龍天啓點了一下頭。
“我受傷了你來看我？”王知恩問道。
“嗯。”龍天啓點了一下頭：“醫藥費和補助也都會發放，你放心吧。”
“……”王知恩垂下眼眸。
“還有什麽問題？”龍天啓問道。
“沒、沒什麽。”王知恩說道：“自是覺得有點感動。”
聽龍家主的意思是他自己急于證明自己，才會去參與本不該他參與的任務，這才受了重傷。
龍家主不但不怪罪他，還給他支付醫藥費，發放補助，甚至還親自來看自己！
王知恩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看見了一艘飄過來的小船似得，在恐懼和絕望中生出了一抹希望。
“……”龍天啓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而後點了點頭說道：“你好好休息。”
說完這句龍天啓便站起身來要離開。
“家主。”王知恩突然開口問道：“你……還會再來麽？”
“……”龍天啓的身子僵了僵，轉過頭看了王知恩說道：“不一定。”
聽見龍天啓的話，王知恩垂下了眼眸。
龍家主一定很忙，對于自己的一個手下，能做到這份上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在要求什麽，倒是顯得有些不自量力了。
“明天。”龍天啓看着王知恩說道：“明天晚上我會過來。”
說完這句，龍天啓轉身便走沒有再做停留。
王知恩看着龍天啓的背影，滿眼的感動。
龍家主，真好！
全程看着龍天啓是如何套路無知懵懂的王四少，手下嘴角瘋狂抽搐，眼底滿是崇拜。
果然，這種動腦子的事情不适合他，還得是自家家主才行！
夠無恥！
不不不！
是夠睿智才對！
嗯，睿智。
……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在醫院住了整整一周之後，高菲菲終于出院了。
隻是礙于頭上還裹着紗布，外加時不時的眩暈感，高菲菲沒有直接回學校，而是繼續請假，在家休養。
十六中本就不是什麽校風嚴謹的學校，再加上高菲菲确實受傷有醫院證明，學校直接批了小半個月的假，特準她不必參加期末考試。
這要是換做以前的高菲菲，不用參加期末考試，還有小半個月的假，準是要玩瘋了的。
可是現在，即使不用到學校去，高菲菲也成天将自己關在房間裏，每天從早自學到晚。
每天都要高母和高父強制她休息，不準她過度勞累，她才能躺在床上休息一下。
仰躺在自己的床上，高菲菲總會有一種沈向陽就睡在自己身邊的錯覺，幾次從夢中醒來，她都要失落一陣。
這張她自己獨自睡了十來年的床，在那一刻，總顯得空落落的。
高菲菲心裏清楚，空落落的不是這張床，是她的心。
她的心裏原本住着一個人，現在這個人走了，自然空出一大塊的地方來。
高菲菲總想将這個空出的地方塞滿，她不停的看書，努力的做題，單詞背了一遍又一遍，卻還是覺得心裏空出來的那塊地方是那麽的空曠。
直到有一天，高菲菲在抽屜裏翻到了沈向陽留給她的筆記。
那熟悉的字體，似乎還殘留着沈向陽身上的清香，她手上的餘溫。
将筆記抱進了懷裏，高菲菲的身子忍不住發起抖來。
像是恍惚間又回到了圖書館的那個角落，頭挨着頭，沈向陽溫柔的聲音回響在耳畔。
那些晦澀難懂的知識點，似乎隻要沈向陽說出來，她就一下子明白過來了似得。
她最喜歡的是看見沈向陽的笑。
每一次她做對了題，沈向陽都會露出那樣的笑容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彎成了漂亮的月牙，帶着無限的溫柔，視線裏隻容得下一個她。
這一刻，高菲菲覺得自己心中那個空落落的地方被填滿了。
那是她小心翼翼珍藏着的回憶，是她跟沈向陽專屬的回憶。
外面的夜那麽黑，她心裏的回憶那麽暖，記憶裏那個眼裏有光的人，卻已經不在她的身邊了。
守着回憶和那個承諾，高菲菲不知道自己能走多遠，可是她不敢停下。
一旦停下，就證明她已經放棄了跟沈向陽的承諾，那跟相信沈向陽已經死了，有什麽區别。
盡管這麽久沈向陽從沒聯系過自己，高菲菲也願意相信沈向陽隻是不想打擾自己學習，沈向陽隻是初到L市太忙了。
隻要這樣想着，高菲菲就還能守着承諾活下去。
站在門口，高飛從未關嚴的門縫中看見了高菲菲的背影。
原本舉起準備敲門的手緩緩放下。
垂下頭，高飛的眼裏浮現一抹掙紮的神色。
他沒想過，在高菲菲的眼裏沈向陽居然有這麽重要。雖然他很想在這個時候走進高菲菲的房間，拍着她的肩膀告訴她【這都不是事兒】，他想把自己的肩膀借給高菲菲靠一下，允許她在自己的肩膀上哭一下，就算把鼻涕蹭
到他的身上，他也不會罵她，頂多嫌棄一下。但是高飛知道，現在的高菲菲也許更需要一個人靜靜呆着。